沈明月一直温和地笑着,像看小孩子一样看柳音琇。
她先前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柳音琇会走错门。
现在懂了。
柳音琇就是故意的。
这姑娘想要挑起邱夫人的怒火,想让她和国公府的长辈们产生嫌隙。
看来,她没想错,柳音琇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这也太奇怪了。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之间,哪里来的深仇大恨?
“阿琇,你多虑了,”沈明月亲切地拉住柳音琇的手,“我伯母这个人,心思单纯,最是疏阔爽朗,不像你,细腻多思。”
柳音琇眉目间神情微怔,旋即又笑了:“沈姐姐说的是,是我想得太多了。”
她不再提起邱夫人,转而叽叽喳喳地跟沈明月说起一路的见闻。
什么江边渔村、山里人家,什么小桥流水、长河落日,在柳音琇的嘴里,处处都是风景。
沈明月没去过这么多地方,她走过的最远的距离,就是从江陵府到京城,一时颇为羡慕柳音琇。
同时也更加好奇。
这般聪慧的女子,为何甘愿委身于裴信呢?
一路说着话,就到了西府。
柳音琇执意要先去拜见袁夫人。
这是礼数,沈明月没道理阻拦。
她也想看看,柳音琇要如何对待袁夫人。
是曲意奉承、刻意讨好,还是像对待邱夫人一般,随时变脸。
巧了,一进屋,就看到敏哥儿在发脾气。
这小子不知道要什么没要到,揪着小丫头的耳垂,捧着小丫头的脸,跟狗一样,在小丫头脸上猛啃。
他是真的下死口。
那小丫头的半边脸被咬得血淋淋的,将来必定要落疤。
沈明月当场就气炸了。
她顾不上柳音琇就在眼前看着,拎着敏哥儿的衣领子,照着敏哥儿的屁股就猛打。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反了天了!我今儿个非要把你的屁股打烂!”
敏哥儿忙大喊祖母。
“你叫天王老子都没有用!”
沈明月使了十成的力气,打得敏哥儿哇哇哭。
他满嘴是血,张着嘴嚎啕,偏偏眼里没有泪,一眼看过去,竟然闪动着森森寒意。
沈明月的心霎时就凉透了。
她知道完了。
她的敏哥儿,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