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爹来了,真的不许她跟裴信和离,她便一不做二不休,闹得裴信主动休了她。
不就是名声么?
她沈明月不要了!
熬了一夜,周姨娘这一胎总算是保住了。
沈明月理好家事,回来瞧她,周姨娘立刻便要挣扎着起身,给沈明月磕头。
沈明月忙按住她:“你现在的身子还很虚,别讲究这些虚礼,养好身子是正经,等胎相稳了,天也暖和了,你就常在园子里走动走动,将来生孩子的时候也更容易一些。”
周姨娘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多谢奶奶的恩德!我也没想到,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有个孩子傍身。”
周姨娘比裴信大几岁,过了年就三十了,这么大的年纪的确不容易。
“你别哭了,我听府里的老人说,怀孕的时候娘爱哭,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小哭包,快擦擦眼泪,等你好些了,我再带敏哥儿来给你赔罪。”
周姨娘忙摆手:“奶奶,敏哥儿还是个小孩子呢,别太苛责他。”
沈明月淡淡地笑了笑。
裴家上下都把敏哥儿当成小孩子来宠溺,无论敏哥儿做了什么错事,都以一句他还是孩子打发了。
孩子孩子,孩子又如何?
犯错不教,他就永远不会悔改!
三周岁了,也该知道事了。
从周姨娘那里出来,得知袁夫人竟然不肯放敏哥儿走,沈明月便气不打一处来。
敏哥儿过了生辰就要拜先生启蒙,袁氏这个糟老婆子,还把敏哥儿拘在身边不放手,是想把敏哥儿养成废物么!
她气哼哼地往正院去,半路上孙大有家的追上来,说大理寺卿洪家三少奶奶来了。
“奶奶,洪三奶奶是哭着来的,还抱着洪家的五姑娘。”
陈玉娘爱抱怨,自嫁进洪家,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却从没在人前哭过。
今日必定是受了大委屈了。
沈明月只好又折返回撷芳馆。
正屋内,陈玉娘盘腿坐在炕上,拉着蜀葵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见沈明月,就嗷一声扑过来,拱进沈明月的怀中,说她不想活了。
吓了沈明月一跳。
“别胡说!大正月的,说这些晦气的话做什么?娇娇呢?可别叫孩子听见。”
蜀葵忙道:“奶奶,五姑娘在里屋睡着呢,我摸着身上有些发热,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
陈玉娘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听着娇娇病了,却两眼一闭,人往后仰倒。
“病死了最好,娇娇没了,我也不活了,我们娘儿俩都去了,洪家就该敲锣打鼓迎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