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忙答应下来,又哄了袁夫人几句,才出了正院。
瑞香已经等在外头,她忙迎上来,扶着沈明月的手,低声道:“奶奶,那琥珀着实可怜,胳膊上青青紫紫一大片,都是袁夫人掐的,还有那见不得人的地方,琥珀也不好叫我看,我估摸着,她被磋磨得不轻。”
沈明月冷下脸。
袁夫人蛇心佛口,对身边人尚且如此,对她这个一向看不顺眼的儿媳妇,就更不会心慈手软。
“叫孙大有家的去外头买些上好的伤药,你得了闲儿,背着人,送给琥珀,也不必提起我,只当是你们私下的交情。”
袁夫人能在她身边安插纤巧,她就能在袁夫人身边安插琥珀。
不就是比谁手段高明么?
她自小便理家,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忙活了一天,一回撷芳馆,还没吃上一口热茶,敏儿那里便闹腾起来。
三岁的孩子说话已经很流畅了,他窝在奶娘怀中,抓着奶娘的耳坠子就不放手,把奶娘的耳垂都扯出了血。
奶娘也不敢撒手,只一个劲儿地哄着敏儿。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霸道,长大了还得了!
沈明月上前就握住敏儿的小手,虎着脸呵斥他:“还不快松手!再不松手,我就饿你两天!”
敏儿被吓住了,呜呜咽咽地松开手,转脸就趴在奶娘肩头,恶狠狠地瞪着沈明月。
“娘是坏人!我不要娘!”
小孩儿的双眸黑白分明,也正因如此,那眼神中的恶意才会叫人脊背发凉。
沈明月不由自主便想起了割掉她舌头的少年。
少年漠然又残忍的双眸,和眼前稚子恶狠狠的双眸重合在一起,叫沈明月直打哆嗦。
她抬手就狠狠地打了敏儿的屁股。
“是谁教你的!是谁告诉你,娘是坏人的!你不要娘,你能要谁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劲儿,敏儿登时便哭声震天。
“娘是坏人!我要连姨娘!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好个连姨娘,原来是你在捣鬼。
敏儿哭得收不住,奶娘和丫头们怎么哄都不行。
奶娘也没法子,竟忍不住埋怨沈明月。
“哥儿还是个吃奶的孩子呢,奶奶怎么忍心下得去这样重的手?奶奶瞧,哥儿的屁股都红了,这若是连姨娘知道了,定然要心疼坏了。”
沈明月一怔。
一个奶娘,也敢指责她?
她冷下脸,转头就吩咐瑞香把孙大有家的叫来。
“敏儿马上就三岁了,哪里还用得着吃奶?明儿个把这奶娘送出府去,把你媳妇儿喊来带敏儿,告诉你媳妇儿,她带敏儿,好坏我不管,最要紧的只有一条,不许敏儿到连姨娘那里去!”
敢撺掇她的儿子跟她离心,连姨娘的胆子可不小!
且等她应付了接下来的风波,再收拾连姨娘。
当晚,裴信便气冲冲地闯进屋,丫头们拦都拦不住。
“小月,你今日叫我丢了好大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