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惨死,若不是临死之前得知她爹早已死去,她的敏儿也被养成一个恶人,她怕是连报仇的念头都想不起来。
可笑的是,即便是老天爷开眼,叫她重生,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
“大少奶奶。”纤巧领着小丫头推门而入,端着烛台往地上照了照,脸色就有些古怪。
“出去!”
一声怒斥,吓得纤巧差点丢了烛台:“大少奶奶,是我,纤巧呀。”
沈明月抿了抿嘴角。
即便是死上一万次,她都认得纤巧。
“我被梦魇住了,”她叹息一声,伏在大引枕上,“对不住,错认了你。”
小丫头们把地上收拾干净,屋子里还是萦绕着一股怪味儿,熏得沈明月几欲想吐。
瑞香回来后,她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瑞香便忧心忡忡:“奶奶这两日总被梦魇着,一醒过来就吐,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才好。”
沈明月没做声。
她这是心病,治不好的。
除非……除非整座宁国公府烟消云散。
她早已看清,这一家子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好人。
吃她的,喝她的,花她的嫁妆填国公府的窟窿。
到头来,却嫌弃她是个商户女,上不得台面。
把她吃干抹净,又弃她如敝屣。
若说那后来的大少奶奶是最终害她的凶手,那宁国公府这些人便是推波助澜的帮凶。
重生一次,她又怎会放过这一家子。
一早起来,沈明月便带着丫头去给宁国公西府二房的夫人袁氏请安。
到了正院,依旧吃了闭门羹。
“大少奶奶请回吧,”大丫头琥珀有些为难,“夫人说头疼,不见外人。”
什么不见外人,那屋子里头的笑声都快把屋顶掀翻了,当这些人都是聋子不成?
明明是不想见她这个儿媳妇。
冬月底的京城呵气成冰,即使穿得再厚实,只消一会儿,寒气就从脚底往上钻。
站在廊子里的琥珀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沈明月瞥她一眼,笑着把手炉递给她。
她一怔,忙摆手不敢收。
沈明月硬是塞给了她。
琥珀面露感激,神色却越发为难:“大少奶奶,天冷,站一会儿就回去吧,夫人她今日依旧不会见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