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转过头,眼中透着未曾有过的锋芒,“此战不能久拖,一久,变数太多。”
“越是出其不意,越能破敌胆。”
他一抬手,指向北岭方向,“我已经让段晨调人打通山道。”
“封仓调兵,用的是旧部余粮,东库无人知晓。”
“火铳、甲胄、战马,全都绕过兵部,直接交给镇北。”
“只要我动第一刀,他们措手不及。”
楚怀安沉声:“那朝中?”
“我已安排妥当。”
柳闲眸色未动,语气却沉稳:“陆松负责内阁牵制,姜云执印调文,赵怀顺、李昊在中书押令。”
“太傅太保,也都吃了西州的银,短时不会动。”
“至于柳祺、柳暝这些人……我已经递了折子。”
“若他们敢动,户部查银、兵部查粮,吏部问诏,三日之内,就能查得他们不敢喘气。”
楚怀安心头微震,望着柳闲的目光多了一分敬重。
“殿下这些布置……是在等敌动?”
柳闲缓缓点头,声音平静如常:“我不露面,是故意的。”
“敌国的探子在京中盯着,看我病了、沉了,就以为我怕了。”
他转身,看着满营旗阵,目光如刀,“他们以为我不出面,是畏战,是怯阵。”
“实则,是引蛇出洞。”
他嘴角浮起一抹凉意:“他们越放心,我下手就越稳。”
楚怀安这才恍然,心头一震:“老臣愚钝,竟未曾想透。”
“殿下是要反将他们一军。”
“让他们以为你怯,实则已调兵列阵。”
柳闲微一颔首,语气淡淡:“兵贵神速,更贵在心。”
“我若明火执仗,敌不动。”
“我若退半步,他们就要吞了三郡。”
“我若不现身,朝中疑我、敌国轻我。”
“我若突然杀出,他们就怕我。”
楚怀安沉声开口:“太子之谋,老臣敬佩。”
“只需一令,定远三营,愿随殿下死战!”
柳闲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雪原之上。
风雪未歇,玄旗已扬。
他知敌在动,但比敌人动得更快,是心机。
是胆魄。
是那种从死人堆里挣出来的狠劲。
这一仗,他要打的是兵,也要打的是人心。
——朝堂之心,敌国之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