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晨神色一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柳闲这人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身后捅刀的人。
次日卯时,宫中传令。太子柳闲,自即日起,领兵筹边,整编军政,三旬内不得辞权。
朝堂一片哗然,群臣惊疑不定。
有人低语:“太子……这是要大权独揽?”
也有人面露欣慰:“至少不是那个废物模样了。”
但更多的人,开始悄悄上表,送折。
或劝太子谨慎,不可恃权自用;或请太子另择将帅,不必事事亲为。
而这些折子,全被柳闲亲手拆开,一页一页翻完,再丢入铜炉里烧了个干净。
姜云看他一边喝茶一边翻奏折,轻声道:“这些人的话,你就不听听?”
柳闲轻轻一笑:“听。”
“可他们的话,不值钱。”
他语气缓慢而从容:“我想要的,是军能打、将肯战、兵不惧。”
“不是在金殿里争个忠臣名头。”
“朝廷不能缺贤臣。”
“但也不能只靠他们撑天下。”
姜云静了半晌,轻轻道:“殿下……”
“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废太子了。”
柳闲没抬头,淡淡一笑:
“但我从来,也不是他们想象的废物。”
午后。柳闲站在东营观兵台上,远处传来训练军阵的号角声。
寒风卷起灰沙,天光压得极低,一整片练兵场上,甲光如雪,杀意未动却已森然。
他披着玄色披风立在高台,望着底下整训的新军,眸色冷沉如水。
“再给我三旬。”
他低声自语。
“这一仗,我要打给天下看。”
“也要打给——”
“所有等我死的人看。”
柳闲站在观兵台上,披风猎猎,风卷甲光,一寸寸映进他幽深的眼底。
三旬已定。但敌人等不了三旬。
他心中明白,斡古儿不是会坐等的蠢人,巴图尔更不会让十万骑白等雪消。
“他们也在赌。”他低声说,语气如风般冷,“赌我不敢动,赌我打不了持久战。”
楚怀安负手站在他身侧,白发拂肩,望着场中兵阵,声音微沉:“殿下的意思,是先发制人?”
“对。”
柳闲转过头,眼中透着未曾有过的锋芒,“此战不能久拖,一久,变数太多。”
“越是出其不意,越能破敌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