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会带回,日后若两军相见,但愿你还有今日胆色。”
柳闲淡淡一笑,声音低:“好。孤等着。”
罗嶂袖袍一拂,转身而去。
梁国使团随之而退。踏雪声连成一线,带着压抑的恨意和羞意,消失在校场尽头。
姜云望着那道背影,低声:“他们不会罢休。”
柳闲静立雪中,半晌没说话。
直到梁使远去,再无人影,他才慢慢道:“当然不会。”
“他们既知我朝动**,必定回去挑唆梁皇。只怕来日,边境再无太平。”
段晨抱着镇北弓,缓声道:“殿下。要先行准备么?”
柳闲回身,眉目极淡:“备。”
“羽林军先调五千入北境。锦衣卫探子,即日起,入梁都。”
段晨垂首:“喏。”
姜云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把梁都也盯上?”
柳闲看着她,目光平静:“他们要试探。”
“我便先盯着。若真要兵戈相见。孤也要先看清楚他们底。”
姜云垂眸,声音很轻:“你不会退,是吗?”
柳闲转过身,望向覆着雪的宁川方向。他眼底没有一丝退意。“若先退,这江山——要退到何时?”
风吹过,雪被卷起,落在他肩头。
他神色淡,嗓音极低。“梁国要回去告密,去吧,他们要回来挑战,也来吧,孤不怕。”
段晨立在一旁,目色暗沉。“殿下。若真动兵。我锦衣卫,不退一步。”
柳闲抬手,轻轻搭上他肩。“我知。你去吧。先遣人监视。”
段晨应声退下。
姜云立在原地,看着他肩上薄薄的雪,心里忽然一酸。
她走上前,声音很轻。“你……若累了。也要歇一歇。”
柳闲看她,静静一笑。“我死不了。你别怕。”
姜云抿唇,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话,他不是安慰她。是安慰自己。廊外风更紧了。
他立在殿檐下,望着西北方向。
那地方,通向梁国。也通向将来一场不知何时要来的战争。
可他眼神极冷极静。仿佛下一次,若梁皇真要来。
他,便真要亲自,踏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