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牧嘴角挑起一丝笑:“陛下言重。”
“只是我齐国……担忧大周无力自保。届时,殃及四方。”
御史大夫脸色一变:“放肆!”
柳闲忽而抬手。他指尖微凉,落在桌面时,声音极平淡。“既然齐国担忧。何不自去与巴图尔议?”
“若你们真能说服那头野狼。孤……倒也乐见其成。”
景牧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殿下之意。是以三郡百姓之命,来赌巴图尔不犯?”
柳闲缓缓抬眼,看向他。
目光淡得几乎透骨:“三郡是大周的。不是齐国的。若要通商,可以谈。”
“若要议兵防,可议。但若敢借巴图尔来威逼。”
他声音极轻:“便先问问——你齐国的十万铁骑,真有胆子试一试。”
殿内风声呼啸,吹得案上密折翻起一角。
景牧眸色微沉:“殿下何以有此底气?西州方定,北疆未宁。”
“凭您一人——可挡得住两面兵锋?”
柳闲淡淡一笑:“孤没兵。没银。也没地。”
“可孤若死了。就算这大周真塌,也没人能坐收渔利。”
他垂眼,看着自己袖口沾着的血痕,轻声:“这条命,不值几个钱。”
“可若真要死。孤只要拉一个垫背的。”
景牧神情一僵,声音一瞬压低:“您这是……自绝于议堂?”
柳闲看他,眉眼淡得像雪:“你若真要逼,就试一试。”
烛火无声燃着。整个大殿,静得像坟。
御史大夫看着他,眼里忽然有一丝彻骨的寒意,也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敬意。
许久。景帝闭了闭眼,低声:“柳闲。退下。”
柳闲起身,深深一礼:“谨遵旨意。”他转身出殿,风雪扑面而来,落在他肩头。
景牧望着那背影,指尖缓缓收紧。“好。此人……要先除。”
他声音极低,落在殿内的冰冷石板上,像一声无声的毒誓。
可柳闲已出了承乾殿,背影修长,步子稳如旧年积雪下的青砖。他从来都不看后头。
因为他知道,背后看的人,多是想见他倒下。三日后。京西校场。
朝廷按例设宴,接待齐国使团。
一来,是给面子。二来,也是给所有人看——大周尚有余威,尚有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