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晚了。”
他抬起眼,看向案上厚重的封卷:“段晨。”
“在。”
“查。”
“凡与柳暝私通往来、改过银账、曾经批文的人——一并列册。”
“名单送北镇抚司。”
“从今日起,先收押。审清楚。”
“……再定罪。”
段晨沉声应下,袖口一抖,便有锦衣卫疾步上前,将那几名早已吓软的官员一一拖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柳闲负手立着,目光落在案上那一排封卷,神情淡漠。“孤给过机会。”
“可你们,偏要把脑袋挂在柳暝裤腰带上。既然如此——”
“便由他一并拖下水。”
他转身往外走,雪风一阵卷进来,掀得廊下烛火颤了颤。
御史台主事忍不住,低低喊了声:“殿下。……若都抓了,这衙门怕要空。”
柳闲脚步不停,声音极轻:“宁空一时,不空一世。”
“再有人问。就说是孤要查的。谁有胆子嫌,谁来跟孤讲理。”
他声音淡得如风,偏偏落在人耳里,叫人寒意直透骨髓。
同一日,京中三处衙门,柳暝旧党一并缉押。
锦衣卫衙署前,百姓远远看着那一队队捆缚着的人,没人敢多议。只看见那一张张或惊惧、或绝望的脸。
柳暝的势,终于在这日彻底崩了。
子时,东安驿。烛火昏黄,映得屋里一片静。
姜云坐在榻旁,抬手为柳闲理着肩上的药纱。
她动作极轻,指腹一寸寸擦过那累累的箭疤,眼底有一点淡淡的冷意:“这些人……”
“若不是你先算计一步,真让他们得逞。你觉得今日跪在殿上的,会是谁?”
柳闲微微偏头,声音轻缓:“所以要先死一回。”
姜云看着他:“你早知道刑部有人与柳暝私通?不是早知道。”
柳闲抬眼,眸色深得近乎沉寂:“是看他们三年不曾动一分银,就知道了。”
“若非有了靠山,他们敢扣着百姓的救命钱么?”
姜云指尖停了片刻,轻声:“那你抓了这么多人……皇上就真的不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