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冷湿的水迹,倒映着他淡淡的影。
当夜,户部尚书府。灯火未灭。书房内,几名旧臣正低声商议。
“……三殿下如今出了。”
“朝中情势又要变了。若那五殿下真死了,咱们早前给他送的银……岂不是要被清算?”
一人脸色发青:“可那时西州一案,他手里有兵,有粮,咱们若不帮他,怎撑得住?”
“现在他死了,咱们算什么?算帮凶?”
屋里气氛冷得像要结冰。门外忽然一阵风过,灯焰一跳。
随即,一道清淡的嗓音透过门缝,轻轻传来:“都在呢。”
所有人僵住。
下一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暝负手立在廊下,月白衣袍无风自扬,目光漠然。
“几位大人。叙旧吗?”
他声音很低,眼神却透着一种比雪还冷的凌厉:“我在里头坐五年。”
“你们在外头,跟谁都交好。可别忘了。我能从里头走出来。”
“就能叫你们一个个跪下。”
没人敢答话。
柳暝抬脚踏入屋内,缓缓坐到首位,指尖一寸寸敲在扶手上:“今夜,先不清算。”
“只是来提醒一声。谁若心里还有旁的念头——”
“趁早断了。否则。”
他缓缓抬眼,嘴角挑起一点极淡的笑:“不论你家中几口。都别想全尸。”
屋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桌上一盏小铜灯,火苗颤了又颤,映得几张脸时青时白。没人敢先开口。
柳暝指尖在扶手上缓缓摩挲,半晌,才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看着他们。
“怎么?都哑了?还是在心里骂我——走狗运好,竟能出狱?”
没人答话。他不急,慢慢抬起袖子,用帕子拭了拭指尖,声音低下来:“本宫能走到今日,不靠运。”
“靠的,是你们一个个……”
他唇角挑起一抹薄冷:“都怂得干干净净。”
厅中几人脸色更加难看。一名年纪最老的中年官员终于咬了咬牙,抬头:“殿下。”
“既是陛下圣意……我等自然遵令。往后但有差遣,必无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