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军报收起,轻轻叠好,放回桌案。
他盯着那封信,目光一寸寸变得深沉。“他这一步棋,下得太狠。”
“若真打到草原腹地,一旦后方补给断了,凤尾岭三万兵,怕是要困死。”
姜云低声道:“殿下不是不顾后果的人。”
“他要打,就说明他早想好怎么打。”
景帝闻言,缓缓转头看她。
“你就这么信他?”
姜云轻轻点头。“臣妇信。”
“若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早不信了。”
殿内静了片刻。景帝忽然笑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嗓音低低的,却透着一丝莫名的轻松。
“姜家的女儿,倒比那些朝臣看的清楚。”
姜云低头笑了笑,语气轻柔:
“因为臣妇不是怕出错。”
“臣妇怕的是,不敢错。”
景帝放下茶盏,负手起身,背对着她,望着亭外新洗过的青石道,缓声问:
“若这仗打输了呢?”
姜云怔了一下,抬头看他背影。
半晌,轻声开口:“那就认输。但若不打……”
“以后每一场流的血,每一户烧的村庄,每一个南境百姓的尸体——”
“都该写进这次错过的决断里。”
亭中再次沉寂。
风过枝头,花香更浓。姜云垂着眼帘,指尖轻扣着茶盏边沿。
一滴水珠顺着亭檐滴落,砸在青石地上,轻响一声。
她抬眼,望着景帝的背影,缓声开口:“父皇方才问我,若这仗打输了,怎么办。”
景帝负手而立,没回头,声音淡淡:“嗯。”
姜云微微一笑,声音平静:“可儿媳想问一句——”
“父皇……真的认定了这场仗非打不可吗?”
景帝转过身来,眉头微拧:“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