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朝中最早的一批值官便已进入大殿。
御案上,数封急报整齐排开,皆来自南线前敌。
景帝坐在主位,衣未解甲,身披玄色龙纹战袍,目光如电。
朝光透过珠帘洒落,映在他眉眼之间,阴影沉沉。他手中展开一封信,字迹稳重,落款是——楚怀安。
“赤岭平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滚雷一样在殿中炸开。
中书令俯身低声:“回陛下,是。”
“信上写得清楚。赤岭寨已解,贼首纪邢已斩,余众遣散,赤岭山路复通,西齐王庭遣使正式重申盟约。”
“并且,已允诺调兵协防凤尾岭。”
景帝神情不动,目光扫过第二封信。
那是锦衣卫段晨的急奏。
“白常远倒了,纪邢死了,赤岭灭了……”他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笑,目光望向殿外那片高墙之下的天色。
“朕让那小子去南境,原是试刀锋。”
“现在倒好,这刀,直接削断了敌人三方的手。”
“西齐这根老刺,朕拔了多少年,他一脚踢松了。”
“不错。”
景帝将信重重放下,抬眼扫视殿中:“你们还有谁说,那小子是个废物?”
殿中无人作声。
但后方,却有一人缓步出列,着紫金蟒服,剑眉凤目,姿容英俊。
——三皇子,柳暝。
“父皇所言极是。”柳暝声音清朗,拱手行礼,“五弟此行有功,应赏。”
景帝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倒柔和了几分:“你也夸他?”
柳暝笑容温和:“他此番确有斩获。”
“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不再轻缓,“此事也说明了一点。”
“那便是西齐原本就不稳,盟约浅薄,局势复杂。”
“若非草原连年压境,西齐怎会主动低头?”
“儿臣只是担心,五弟如今虽解一难,但北雍、草原仍在窥伺。若贸然让其执南线重任,是否……过急?”
此言一出,大殿上众人心思各异。
有人暗赞三皇子言辞有度,有人心里却泛起了冷笑。
这哪是担心?
这分明是试探——是阻他兄弟一步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