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叹口气,“嗯。”
段晨道:“要不要派人跟着?”
“别。”柳闲摇头,“她要独走的路,旁人跟着只是碍事。”
他顿了顿,忽然低声问:“你信她不会再起山寨?”
段晨想了想,答得干脆:“信。”
柳闲咧嘴一笑:“我也是。”
“这种人啊,被狗咬一次,就不会再当人喂了。”
“她要做什么,不会再藏着。”
他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段晨的肩膀:“咱们走吧。”
“后头的事还多着呢。”
“草原那边的斡古儿还没动,西齐王庭也还没完。”
“咱们这点闲日子,不多了。”
段晨点头,随他一起下山。
太阳升得更高了些,金光洒满整个赤岭山道。
风吹动草丛,残破的寨门缓缓倒下,发出一声轻响,仿佛在为这一段旧事收尾。
此后赤岭无寨,陆观音无名。
可柳闲知道,这人,会再出现。
——不是以贼。
也不是以官。
可能只是个背着刀、路过山河的女子。
会在某一天,在某个村口,在某片雪夜里。
再一次,与他相见。
他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声嘀咕:
“观音。”
“你说得没错。”
“有些人,是活该被记住的。”
柳闲站在山风中,喃喃一句,便转身下山。
天刚破晓,阳光浅淡,山道泥湿,草叶挂着露珠。晨雾未散,远处营火点点,隐隐透着烟气。
他一身灰衣,背手前行,段晨与赵浔一左一右跟着,后头还有几个锦衣卫弟兄。
没马,没车,一路走路回营。
柳闲走得不急,像是这一路,走着走着就能想清许多事。
到了山下临时驻地,还未进营门,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殿下——您回来了!”
是楚怀安。
他站在营门口,盔甲未解,满头白发,身躯却挺得笔直。
那双老眼,望着柳闲,透着抑不住的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