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安站在他身侧,目光看着地上那具被火焚成焦炭的孩子尸体,拱手重声:“末将,谨记。”
段晨也低声:“谨记。”
三日后,大军驻扎于凤尾岭南侧。
这是草原十八部前线的最后一道山口。
营中一片肃穆,兵将来回巡逻,甲胄明亮。
傍晚,段晨带人快马归营,甩下一卷帛书,一脸凝重:
“找到了。”
帐内众将闻言齐齐起身,楚怀安一步上前,展开地图。
“斥候在东岭草原三十里外发现一处隐秘谷地。”段晨低声道,“谷内有大量囤粮痕迹,还有熟面、腌肉、干柴,全是军需物资。”
“属下断定,那是草原十八部的粮仓。”
“如果能烧了——”副将秦烈按着刀柄,眼中一片火热,“他们吃不了三日。”
“再来一波战,我们能把他们打回草原老窝。”
“殿下,末将请命带人夜袭,烧他们个干净!”
“我也请命。”另一个老兵站起,“打了这么久,哪次不是他们打完就跑?这次他们跑不掉了!”
帐中将士情绪高涨,已然准备即刻动身。
可柳闲没有说话。
他坐在案后,一直没动。
半晌,他才伸手,将地图往回一卷。
“不能去。”
四字出口,全帐一静。
楚怀安眉头微皱:“殿下……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他们的粮草,要么是真的漏了,要么是……”柳闲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图上那处谷地,“他们故意放你发现的。”
段晨蹙眉:“故意?”
柳闲点头:“地图上看,那谷地藏得不深,草原十八部打仗向来谨慎,补给线永远放得最远、最杂、最难追踪。”
“可这次,粮草居然离他们大营只隔三十里?”
“你觉得草原兵傻?”
帐中一片沉默。
柳闲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稳如沉铁:
“烧粮不是不行,但不能现在。”
“他们刚毁丰镇,知道我们憋着一肚子火。”
“你现在去动他们粮,他们反而如了愿——”
“他们是想让我们冲过去,碰埋伏。”
段晨低声:“可斥候说,谷中守兵不到两百。若是设伏,怎么不多派点人?”
柳闲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斥候看到的是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