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画靠在窗沿,手中握着一盏未喝完的茶,目光隔着远山落在田野中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他衣裳普通,头发有些乱,背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
“真成了。”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怅然。
老鸨站在她身后,低声道:“画儿,您不去看看吗?”
“他现在不需要我。”柳画放下茶盏,眼神柔了一下,又淡了下去,“也不该需要我。”
南门外,天微亮,朝雾未散,山影沉沉,风带着泥土和稻草的味道。
柳闲一身素袍立在马车前,右肩的伤还未全好,整个人却比来时更加清瘦,也更沉静。
他背后,是打包好的十几车文书、账本与赈灾册,还有锦衣卫押运着的金银车队。
全是从邓钧府里搜出来的脏银,已经换成了救命的粮米,分批送往各地。
百姓早起,跪在路边,送这一位他们口中的“白衣皇子”出城。
有人手捧热饭,有人送布鞋,更多人只是默默叩首,眼中泛红。
柳闲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一还礼。
段晨从后面走来,压低声音:“城中已经安顿妥了,王妃那边也来信,催殿下尽快回京。”
“她又说我死了?”柳闲轻描淡写。
段晨嘴角一抽:“说……‘若殿下再敢以命试局,回京后不准入寝殿’。”
柳闲一笑:“那我只能露宿偏殿了。”
他刚欲登车,一抹熟悉的倩影忽然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细雨已止,青石板尚湿。
那女子一袭月白长裙,头戴素纱,一步步走来,不快不慢。
是柳画。
段晨识趣地退了两步,留下空间。
柳闲回头,神情一顿,随即笑了笑:“你来了。”
柳画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声道:“你走了,南郡就清净了。”
“你不跟我走?”柳闲问。
“我不属于京城。”柳画轻声道,“那里风太硬,太冷。”
柳闲盯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了下去:“我以为你会走。”
柳画垂下眼帘,声音平静:“你早该知道,我是留不住的。”
柳闲没再说话。
良久,他从袖中取出一方香囊,是她缝的。
随身带着,一路走南郡都未摘下。
他轻轻放在她掌心。
“你不走,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