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没急着离开太守府。他站在厅前长廊下,望着阶前石狮子出神。
段晨快步而来,低声禀道:“殿下,咱们的人查清了。南郡县下辖十一个大乡,四十八个村,粮最多的不是官仓,是几户地头豪绅。”
柳闲没转头,语气平静:“说来听听。”
段晨取出一张折好的帛纸,铺在手上。
“南郡西三里,王家,世代粮行。家中余粮约三千石。”
“北郊,赵氏田庄,有米仓四座,藏粮不下五千石。”
“城中郑家,银号出身,不种地,但控制二十多户地主的田租。”
柳闲听完,嗤笑一声。
“啧,难怪南郡饿成这鬼样,他们几个吃得下。”
他顿了顿,“前些年京里那批官地,是谁买下的?”
“也查到了。”段晨压低声音,“前太守卸任前,将一千亩官地私下拍卖,最后落入了五户人家之手。账目不清,全是折价转让。”
柳闲抬脚,慢慢走下台阶。
“我剿的是神龙教,可百姓肚子剿不了。官仓不够,那就该轮到这些人出点血了。”
“告诉他们,本皇子要请他们喝茶。”
段晨一怔:“全请?”
“都请。”柳闲眼里带着笑,“这回,不是告示贴门上,是茶帖递门里。”
南郡城西一座精致的宅院里,几位豪绅正聚在一起,神情各异。
“什么?五皇子要请咱们喝茶?”
王家家主王正泰皱起眉头,脸色阴沉。
赵氏田庄主赵庆阳冷哼一声:“他想干什么?让咱们出钱?”
郑家掌柜郑海生眼神闪烁:“若是喝茶还好说,可这茶帖背后……”
满屋子沉默片刻。
“那废物皇子!拿什么逼咱们!”赵庆阳咬牙切齿。
“对!咱们好不容易攒下这些家业,凭什么白白拱手相让?”王正泰握紧拳头。
南郡几大豪绅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愤填膺。
半晌,郑海生眯起眼睛:“不如咱们联起手来,一致对外……”
天光渐亮,南郡城府门前车马云集。
柳闲身着一袭素色长袍,神情淡然地坐在上首。
段晨立于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帮人……可别想耍什么花样。”他心中暗忖。
很快,几位豪绅鱼贯而入。
“见过殿下。”赵庆阳强挤出笑容,堆出满脸谄媚。
柳闲只是淡淡点头,懒得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