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床头柜上,席砚南常吃的胃药旁边多了一瓶陌生的药片。
姜瀛玉拿起药瓶,发现标签已经被撕掉一半,只能辨认出“每日两次,饭后服用”的字样。
她打开抽屉,在最里面发现了一叠医疗报告——过去六个月的检查记录,血压、心电图、肝功能。。。各项指标都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是席砚南潦草的笔记:“避免咖啡因”、“注意休息”、“复查”。
“你这个骗子。。。”姜瀛玉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明明病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跌坐在床边,突然注意到枕头下露出一个蓝色文件夹。抽出来一看,是席砚南公司的项目计划书,封面上用红笔写着“最后一次机会”。
翻开内页,每一处修改都标注着日期和时间,最早的是三个月前,最晚的是昨晚凌晨三点十七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姜瀛玉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看到是医院的号码,心脏几乎停跳。
“喂?”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姜女士,我是曼婷。”小姑子的声音透着疲惫,“哥哥醒了,想见你和孩子们。”
姜瀛玉的眼泪再次涌出:“他。。。他还好吗?”
“比预期好很多。”席曼婷顿了顿,“不过爸爸刚才来过了,他们。。。发生了一些争执。”
姜瀛玉闭上眼睛,几乎能想象那个场景:“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机械地走向儿童房,收拾明天孩子们要用的东西。明澈的足球鞋需要带去学校,明远的手工课要准备彩纸和胶水,明熙的体检需要健康档案。。。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崩溃。
当她把最后一个书包拉链拉上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韵语。
“瀛玉,孩子们都睡了,老头子回医院了。”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他说砚南。。。算了,不提那些混账话。你还好吗?”
姜瀛玉咬住嘴唇:“妈,砚南醒了,他想见我们。”
“那就好。”赵韵语长舒一口气,“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对了,老头子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一辈子都这样,对曼婷也是。。。”
姜瀛玉挂断电话,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墙纸上是明澈三岁时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小人牵着手,最大的那个戴着眼镜,显然是席砚南。
“妈妈!”画上的席砚南旁边写着这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认不出的“文字”,大概是明澈当时的“发明”。
姜瀛玉用手指描摹着那些稚嫩的线条,突然想起席砚南唯一一次参加明澈家长会的情景。
那天他迟到了半小时,穿着沾有机油的工作服直接赶到了幼儿园。
明澈却骄傲地向所有小朋友介绍:“这是我爸爸!他发明了会发光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