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释然。
“我明白。”他说,甚至笑了笑,那笑意这次抵达了眼底,显得有些疲惫,却又真诚,“其实这些话,也应该由我来说……”
“我对你,大概也混淆了很多感情。你独立又坚韧,有时候却会流露出一点脆弱,让我总想起我妹妹。我想照顾你,保护你,这种感情很真切,但仔细想想,或许也掺杂了很多移情和心疼。把你拉进这段婚姻里,是我的自私,我以为能给你安稳,却没问过你,这是不是你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现在,我们都该清醒了。小桃,你值得拥有最完整、最炙热的感情,而不是这种差不多的温暖。”
“我也该,真正放下了。”
苏沁桃的眼泪滚落下来,混杂着愧疚、感激、释然和迷茫。
“对不起……”她哽咽道。
“不用说对不起。”程寻摇头,神色平静,“我们都没有错,只是不合适。”
他看向窗外,阳光依旧灿烂。
“下周一。”他转回头,语气回复了平日的干脆利落,“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
苏沁桃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仿佛在这一刻被猛地推开。
……
办完离婚手续后,苏沁桃在基地又偶遇了程寻几次。
两人之间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毕竟同事们本就不知他们曾领过证,一切似乎都如常。
晚上十点,苏沁桃递交完最后一份竞标文件,疲惫地瘫倒在椅背上。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程寻:【小桃,我调去北城基地了,保重。祝你得偿所愿。】
苏沁桃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在键盘上悬了悬,最终只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放在床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风声。
程寻要离开森市、调去北城基地的消息,她早上就听说了。此刻看到消息,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沉重,反而像卸下了一个早就该卸下的担子。
她的目光无意识扫过房间,发现卧室的窗户没关严,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起身打算去关窗。
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摸过手机,点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陆苍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低麻麻的。
苏沁桃走到窗前,手插进口袋,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有空吗?”她开口,声音被围巾包裹住,显得有些闷,“我想回一趟桃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然而,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