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他真的要离开了呢?
那点可悲的血缘牵绊,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
“……好,我知道了,你在哪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挂断电话,苏沁桃走回程寻身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程队,我有点私事,需要离开一下,AK麻烦你多照看。”
程寻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苏沁桃没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匆匆离开了救援现场。
她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拐进了一条越来越窄的巷子。
地震似乎并未波及此处,但巷子里却十分破败。
墙面斑驳不堪,暗红色的砖块**在外,墙角处,潮湿的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霉味。
几个男人佝偻着身子,隐匿在巷子深处,目光如阴暗处的蟒蛇,黏腻地扫过她全身。
苏沁桃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悄悄伸进随身挎包,紧紧攥住里面的绳索,掌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巷子尽头,一扇虚掩的木门映入眼帘。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苏跃丰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边,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花白且凌乱不堪。
模样确实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看向她时,却只有浑浊与精明,没有半分病态。
“小桃,你来了……”苏跃丰脸上堆起皱纹,扯出一个假笑,试图营造出慈父的形象。
不等她回应,他便自顾自地念叨起来,说起她小时候如何乖巧,如何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爸爸。
每个字、每个画面,此刻却如同刀子,一下下割着苏沁桃的神经。
她站着没动,也没有坐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眼神中满是疏离与警惕。
终于,在他停顿的间隙,苏沁桃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干涩而坚定,“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苏跃丰的话戛然而止。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嘈杂声。
苏沁桃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妈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跃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飞快闪过一丝阴戾。
他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你这孩子,魔怔了?都过去多少年了,新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也在牢里待够了念头!你还问什么问!”
“你入狱那天,跟我说,你是替陆苍野顶罪的。”苏沁桃不退让,声音微微发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陆苍野的名字,苏跃丰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少提那小子!事情早就了结了!你现在过得不是挺好?攀上高枝了,还惦记着以前那点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