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承天后摄政
宫灯耀眼,红烛高烧,玉屏闪光,锦帐生春。皇家富贵果不寻常,满室珠光宝气晃得燕燕凤目微眯。两旁环列着鲜衣美服如花似玉的宫女,使燕燕恍如置身瑶池仙境。伴随着一阵欢声笑语,景宗皇帝耶律贤在宫娥内监簇拥下翩翩步入。他今日特意着了汉服,头戴翼善冠,身穿赭黄袍,九环带横腰,下身白练裙襦,足蹬六合靴。既威仪凝重,又风流潇洒,完全不是燕燕想象中病恹恹的样子,使燕燕的愁怀立刻松解了几分。她轻飘飘站起,款款向前,颤巍巍下跪,娇滴滴吐莺声燕语:“妾妃接驾,吾皇万岁!”
景宗急趋一步以手相搀:“爱妃请起,不必拘礼。”
帝、妃落座,景宗挥手让宫娥、内监退下,隔案仔细端详燕燕,不由得啧啧称赞:“爱妃媚而不妖,丽而不艳,真如仙子临凡,比画像更胜十分!”
“画像?”燕燕问,“谁的画像?”
“就是爱妃之像呀。”景宗向壁上一指。
燕燕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画像悬挂于壁,心想,此画被萧海只强行索去,如何到了这里?便问:“万岁如何得到妾妃拙笔?”
“此乃护卫太保海里献来。”景宗是夸赞的口吻,“若非他献画,我怎知爱妃如此绝色。当年毛延寿画丑了王嫱,使汉王痛失佳偶。海里若不献画,不也埋没了爱妃国色,明日我要重赏海里。”
燕燕这才解开心中之谜,原来是萧海只伙同海里从中闹鬼,几乎害得萧、韩两家家破人亡。这样的奸臣贼子,不只害家,而且祸国,绝不能再让他们为非作歹。燕燕刚要说明情况,话到唇边又吞了回去,不能引起皇上猜忌。燕燕并非寻常女子,颇为工于心计。
洞房花烛,月圆花好,合欢**,鸳鸯帐里,一夜**,燕燕软款温柔,喜得景宗心花怒放,意乱情迷。燕尔新婚,两情如胶似漆,景宗觉得普天下女人合在一起,也不抵一个燕燕,不只吟诗作画,抚琴对棋,能歌善舞,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十分得体,几天来景宗与她几乎形影不离。并已一再许诺,要立燕燕为后。果然数日之后,景宗在早朝时颁下圣旨,晓谕天下,册封燕燕为皇后,并加封萧思温为魏王。
这一日萧思温进宫,燕燕在偏殿召见,这是燕燕入宫之后父女第一次见面。燕燕屏退闲人急告:“父亲,萧海只必须及早剪除。”
“这却为何?”
燕燕将萧海只同海里合谋,要陷害萧、韩两家而献美人图之事告知,之后决然说:“萧海只得不到我便怀恨在心,再想想他向唐古德通风报信,实为奸佞小人。海里与他狼狈为奸,这二人不除,必为后患。再不能心软,应立刻动手!”
萧思温深以为然,当即起身:“娘娘放心,我马上回府先除掉萧海只。”
他父女二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番机密谈话,全数被海里暗中听去。眼见萧思温出宫,海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也不能见死不救呀!但又如何救人呢?海里团团转,一时无主意。
正在心焦,看见传旨太监出出进进,不觉灵机一动,心生一计。海里急匆匆走向宫门,叫住一个传旨内监:“公公留步。”
内监止住回问:“大人何事?”
“娘娘命你去召魏王即刻来见。”
内监生疑:“魏王刚从宫中离去。”
“娘娘又有急事。”海里板起面孔,“休再多问,快去传懿旨。”
内监不敢有误,匆匆去了。海里露出得意的奸笑,随后也向魏王府奔去。
且说萧思温回到府中,立刻布置好家丁打手,随即派人去传萧海只。想起从小把他养大,几与亲生无异,而就要将他处死,心中也觉惨然。传话人去不多时转回言道,萧海只正在后园习武,更衣后即至。其实,萧海只是在赌钱而买通下人为他隐瞒。
萧思温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来,正欲派人去催,家人报内监到府,赶紧迎入。获悉娘娘召见,且有急事,萧思温随内监就走。
刚出房门,萧海只来到:“父亲大人,唤儿何事?”
萧思温心说,且让你多活一时:“你在房中等侯,我有好事找你。”
萧海只在客厅中慢慢饮茶,心中琢磨不透有什么好事。
近来,他对燕燕正位中宫愈加怀忌,决心施以报复,他打算去找海里合计办法。正在出神,海里匆匆来到。
萧海只欣喜难禁:“老弟,我正要找你,来得正好。”“我来是有大事。”
“让我先说完,”萧海只将海里按坐在椅子里,“我已想好报复燕燕的办法,你寻找燕燕不在皇上身边的机会,向皇上告密,说燕燕进宫前曾与韩德让私通……”
海里不耐烦地打断他:“晚了,你眼看就要大祸临头!”“什么!”萧海只一惊,继而一笑,“你开什么玩笑。”“真的了!”海里将听来的情况告知。
萧海只这下慌了:“这该怎么办?”“跑呗,总不能等死。”
“你呢?假传懿旨很快就露馅儿。”
“为了救你,也只有同舟共济了。”海里说,“好在你我父母都不在上京,说走就走。”
萧海只头前引路:“从后院门出去。”
两人来到后院门,萧海只又站住了。海里急了:“你倒是走哇,萧思温老儿说不定就要转回。”
“这样走,我难出胸中恶气。”“你想怎样?”
“刺杀老儿!”萧海只说时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