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渎神亵佛
六月十七,虚亡
昨日夜里,周吉安几乎没有睡着,所幸,他也没再做那噩梦,到了早上,女儿跟母亲又清醒了过来,周吉安便知道,必定是那符水发挥了作用。
只不过,对于昨天发生的事,女儿跟母亲倒是都忘记了,只记得意识是一阵模糊,然后人便昏昏沉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
周吉安牢记何九清的嘱咐,他先是吩咐王妈不可把女儿开口说话的事外传后,又让王妈好生照顾二人,而后才匆忙找到了张敬之,向他说出了原委。
经过昨晚的事,他是真的有些后怕了,当然也不敢一个人独自上山。
“你啊!孟子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是要钻这牛角呢?怎么就是不懂这个道理呢?居。。。居然偷东西!实为君子所不齿!”
张敬之袖子一甩,别过脸去。面对张敬之的训斥,确实让周吉安无地自容,但是,骂归骂,张敬之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僵持许久后,他还是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又一次陪着周吉安上了山。
离开村子前,周吉安又留意了一遍陈瘸子平日里待的位置,果然是如张伍生所言,见不到人了,而后,两人才又往山中走去。
连续的雨天,即便是停了,也还是让早晨的山间氤氲缭绕,就是那日头也难寻踪影。虽说这山道依旧难行,但好歹也去过一次,还是大概知道怎么走。
两人好不容易来到那老寺所在的位置时,那雾气又笼罩于那些低矮的石塔之上,更是显得幽森可怖,寒凉的水雾仿佛透过二人的身躯又在这石林之间穿梭。
但周吉安还是壮着胆子,又一次跨过这破败的‘真青寺’大门,只见其中还是一片死寂,那香炉也不像有过烟火的迹象,看来还是没有人,周吉安便信步来到了如来殿前。
“有人在吗?”
只不过,一声呼喊过后,也只有余韵在回响,不见有人。
等待片刻后,张敬之本想再一个个偏房去叫,但周吉安此时已然是按捺不住,他希望这件事赶紧带过,也不希望碰到那妖僧,何况还要就‘借走’法器一事道歉,这着实让他难以接受。
于是,他又一次像昨天一样,推开了门,步入其中。
毗卢遮那佛的目光依旧是庄严地注视着不请自来的二人。
周吉安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快步走到了佛像的下方,但是,他刚想放下那五股杵,便马上就发现昨天还在的那坛城,今天居然不见了。
坛城被撤掉了。
周吉安有些慌乱,而比慌乱更令他恐惧的是,他越发确信道士说的是真话,这个和尚不仅已经入魔,而且还在进行着某种不为外人道之的仪轨,极有可能被发现后才急忙撤掉了坛城。
“敬之,坛城,这儿的坛城不见了,快找找,那和尚肯定有鬼。”他经过自己这么一番思索后,是大为恼火。
周吉安那急促又忧心的语调让张敬之听罢也是既莫名又心急,当下也开始在殿内四处查找。寻找了片刻过后,周吉安站在了佛前凝望,他又突然想起,他昨天踏在这坛城附近的时候,木板上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似乎是内有玄机。
于是,他又暂且收回了那五股杵,便开始在原来设置坛城的位置来回踱步,就这么来回一阵,果不其然,那空洞的声音在地板上又一次响起。
嘎吱,嘎吱。
他赶紧将双膝压在木板上,又敲了敲,是空的?
他激动地又俯身下去,贴耳倾听,是的,空的!
“敬之,快来!”
张敬之刚赶过来,却见周吉安已经一脚猛踹向地板,一脚,又是一脚。
“吉安,你干什么?!你忘了你来这的目的吗?”张敬之看见周安吉这番凶狠的动作,不禁心中大惊,赶忙就冲上前去劝阻。
“哎呀!”得到了新发现的周吉安,回头就瞪了一眼张敬之,现在的他哪还有刚入门时尚有的歉意,如今更多的只有咬牙切齿的愤恨。
“若不是那和尚鬼鬼祟祟撤了坛城,我也不至如此,顾不得了,快来帮忙!这下面肯定有古怪!”
与此同时,木板竟也被踏出了一道裂缝,周吉安见状,赶紧又乘胜追击,硬生生地把那出现裂纹的板子给踹断了,露出了一小个破洞。
张敬之虽然不愿意也不敢一起动手,但他还是拿出了今天有备而来的蜡烛与火柴。
“等一下,吉安。”张敬之蹲下身子,要用这蜡烛往那破洞里看去。
闻言的周吉安停下来脚步,却换成了用手去掰,他喘着粗气,一边不断地掰开地上的木板,而张敬之手中的蜡烛也是看的越发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