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随单小蕊所至处侧首望去,然后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的愣住了,大概是干涸多年的河流重新涌进奔腾的江水,枯死多年的枝丫重新发出新枝,心中已知晓再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骤然变成了现实。
萧明月的双眸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不过还好,她带着幂篱。不用担心此举会害了他。
付咏西也愣住了,虽然她带着幂篱,遮住了身形,可在过去的朝夕相处之中,付咏西还是一眼就确定这就是他的长姐——萧明月。
怎么这么突然,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自己刚从考场上出来,还没好好梳洗,衣裳是旧的,脸上一定满是疲色。
这样的模样她看见一定会担心的。
萧明月侧身再回头看一眼单小蕊,口中呢喃着他俩的名字,然后低声道:“花枝荫我头,花蕊落我怀。独酌复独咏,不觉月平西。”
她想,自己的弟弟一定很爱眼前这个小姑娘。
真好,他现在长身玉立,温文尔雅,没有被仇恨所左右,成长成如此优秀的模样。
单小蕊尚没搞清楚两人的关系,听见这首诗文她脸腾地一下红了。恍然间想起自己之前问他要换什么名字时,他看着自己说就叫付咏西。
原来这个名字还有这层深意。怪不得之前遇到的许多人在听到他俩名字时,总会别有深意的道一句真配。
她今日总算知道原因了。
伴随萧明月的话落下,付咏西霍然一笑,来到单小蕊身边牵起她的手,沉声道:“现在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埋的有多久了吧?”
“你······”
单小蕊不好意思地看萧明月一眼,听到她发出的低低的笑声,更觉得不知如何面对,干脆转移话题,从付咏西手中拿过他买来的毕罗,在手中晃晃,“这东西要趁热吃,凉了就没味道了。明月姑娘,你要尝尝吗?”
“好呀。”
答完,萧明月掀起一半幂篱,直直地望着付咏西。
单小蕊也在此时望见她的如谪仙临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与光滑的下颌角构成一副绝佳意境的山水墨画,引人深看,而那双世间难寻,惊艳万分的眉眼更是为这幅水墨画注入无限意境。
此刻露出的那只眼睛里透露出满满的眷恋与喜悦,千言万语皆蓄于其中,再看付咏西亦是一样,他取出一个新茶杯,为她倒上半杯凉茶,放在她面前,“里面加了三勺糖,是甜的。”
单小蕊突然间就明白了付咏西与这位明月姑娘的真实关系。付咏西曾经对自己说过,他的长姐与他在吃之一事上有很大不同。他不喜吃甜,但他的长姐最为嗜甜。
因此每次家宴摆盘时,家中厨子都会专程注意一下两人面前菜肴的摆放。
“阿···”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萧明月放下幂篱,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别只顾着我,小蕊面前的茶杯也空了,快给她也添上。”
门外马车边等候萧明月的景府仆人见她与一不认识的男子两眼相望的姿态心中一紧,自家大人最是在乎这位明月姑娘,对外人总是疾言厉色的他,在这位明月姑娘面前皆柔声细语,不曾说过半句重话,看的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
但明月姑娘对自己家大人的冷淡也是众人亲眼所见的。若是让大人知晓明月姑娘在另一位男子面前展现出在大人面前从没展示过的一面,他不会气到想杀人吗?依他在长安的风评来看很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