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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四虎图正位太子（第1页）

第十六章四虎图正位太子

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图业已呈现在面前，画面上一只老虎俯身在岩石边的草丛旁，正为一只小虎舔那滴血的伤腿，另有两只小虎在附近观望。很显然，这是大虎为小虎舔伤，十足地表达出舐犊情深。画毕，杨士奇长出一口气，颇为自得地放下画笔：“解大人，如何?”

解缙是何等聪明之人：“先生用意下官尽知，其中寓意深刻，相信万岁看了会为之动容。”

高炽还有些不甚明了：“杨先生，难道这就是你的破解之法，我却是不明白它的用意。”

解缙提示道：“世子，杨先生是要用这幅画图，勾起万岁的爱子之情。你看，这伤腿的小虎，分明就是画的你呀。”

高炽恍然大悟：“懂了，杨先生用心良苦，只是万一父皇他不动心，岂不是枉费了心机。”

“而今别无他法，也只能这样试一试了。”杨士奇扭转头对解缙说，“为了能令万岁心动，还请解大人题诗一首。”

“杨先生精心绘制的四虎图，下官怎敢画蛇添足，如成狗尾续貂，反倒毁了这幅大作。”

“解大人文才冠于宇内，倘能题诗，定然是锦上添花，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方令拙作不致徒劳。”

高炽见状长长一揖：“就请解大人赐句吧。”

“世子和杨先生既是如此拾爱，下官也就只好献丑了。”解缙提起笔认真地加以思索。

下人匆匆跑进：“启禀殿下，万岁他一个人过来，已快到宫门了。”

“快，”杨士奇叮嘱高炽，“你拿着画笔，等于是你在作画刚刚完成，也好打动万岁的慈善心肠。”

众人装作不知，朱棣已进房来。高炽放下画笔和解缙、杨士奇跪迎：“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棣环视一下屋内的情景，“你们三人是在计议何事?”

解缙明白这主要是指他而言，因为杨士奇就是世子的幕僚：“万岁，下官到世子处是在寻找一册孤本书籍。世子酷爱古籍他这里的珍贵书籍较别处为多，臣来此定有所获。”

朱棣本人就甚喜读书，也喜欢搜集古籍。解缙这番话，使他对世子的好感又增加几分。但他今日来，就是要劝说世子放弃太子之位，封他一个富饶之地为王，安享荣华富贵。听后，便笑吟吟地开言，用话往他的思路上引导：“世子体有残疾，读书做学问倒是可取的方向。”

杨士奇看出苗头不妙，赶紧把话岔开：“万岁，世子不只文章盖世，而且也擅丹青，看他这幅画极为传神。”

朱棣近前观看，不觉久久无言。少时问道：“世子，这是你所作画?”

“儿臣胡乱涂抹，有污圣目，父皇见笑。”

“此画不是随意而成，是有意而为。”朱棣点明要害。

解缙也不明朱棣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近前提起笔来，在画面上的左上方，题写了一首诗：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之后，解缙言道：“万岁，恕臣斗胆率性而为。”

朱棣何等精明，画图和题诗的寓意立刻明了。他略一思忖，倒背着手步入后堂：“解大人，朕有话问你。”

解缙跟进去：“臣恭听万岁教诲。”

“而今我朝已经年余，太子至今未立，依解大人之意，三子中挑选，当立何人为宜?”

“其实万岁的用意尽人皆知，是在世子与二殿下之间难以取舍，是而犹豫不决延宕至今。”

“解大人既已说破，你看他二人谁更有利于江山社稷?”

“自古以来，立储皆以长为序。”解缙又加一句，“长子无过，废长立次易出祸端。”

“二殿下从朕征战，其功甚高。”

解缙明白皇上还没断了立高煦的心思：“万岁，世子宽仁诚

厚温文孝悌，治天下当以仁孝为先。”

“世子脚有残疾，国事烦冗，奈何?”

“治国在于用人，用好百官，朝政自明。”

“边塞不靖，胡虏虎视，世子如何御敌，残腿又如何上阵杀敌?托付国事，岂非被重担压垮?”

“万岁北伐靖难，世子留守北平，指挥调度有方，多次击退强敌，北平坚如磐石，万岁方可在前线杀敌。世子是帅才，手下将军尽可调遣，何必定要他上阵跨马冲锋陷阵?”

这番对话，把朱棣说得再无所虑。本来他是下决心来此劝说世子放弃储位的，没想到杨士奇的一幅画，解缙的一番话，使朱棣的内心天平，又疾速向高炽倾斜，他已接近做出决定。

在这关键时刻，解缙又加了一把柴，使得这锅水终于烧开了：“万岁，立世子可保江山永固，陛下还有个好圣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