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遭横祸亡命杨李庄逢恶差罹险宁江州
雁翎与紫凤本是早鸭子,二人虽然竭力扑腾,还是免不了喝汤,很快就淹得半死。艄公料他们难以活命,只顾搜拣翻看包裹。那渔家女似乎觉得落水人挣扎有趣,俯身船弦上边看边吃吃笑个不止。
就在这时,一只蚱蜢小舟象杆箭一般射来,船头的渔夫手撑长篙,未至近前便已说道:“大哥,你为何又做这谋财害命的勾当,快救他们上船吧。"
“二弟,谋财不过顺手牵羊,害命才是真心实意。”躺公眼看雁翎二人就要沉下去,咬牙切齿地说,“难道你忘了辽主欠我家的血债!”
“可他们只是契丹平民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我不管那些,只要是契丹人撞到我手中都决不放过。我要报仇!”
“冤有头,债有主。大哥,今后你不能再这样做。”渔夫说着纵身扑入水中,真是会者不难,好娴熟的水性,轻而易举就将雁翎主仆救上了蚱蛾小舟。
艄公着急了:“二弟,须知斩草除根,杀人灭口。你救活他们,岂不是给我们自套柳锁!"
“无仇无恨,怎忍心坏他二入性命?”
“杀人不死,放虎归山,必然反受其害。”崩公着急了,“这次已经做开了头,势在必行了,下次依你,为兄不再害人就是。”
渔夫觉得兄长之言也有道理,救活他们,必然要说出江上被害之事,那么说不定辽兵就会前来抓人,岂不招来杀身之祸:“好吧!待我把他们推下水去。”
“这就对了。”崩公松口气,“劫得的银两,愚兄分一半给你。”
这句话渔夫根本就没听,他见两个落水人,就象两只落汤鸡,浑身透湿,肚腹鼓胀,鼻孔,嘴角不住流淌黄色的泥水,脸上是痛苦的表情,业已昏迷过去,时而哼一声,也是有气无力,不禁又动了恻隐之心。已经救活的两个人,为什么要重新置于死地?他又改变了主意:“不,大哥!人命关天非同儿戏,我既然救了就要救到底。”渔夫将船篙一撑,小船飞快地离去。
“哎,二弟!你怎么变卦了?不能救他们。这样对全家不利。”公摇着船招呼。
可是渔夫头也不回,也不应声,蚱蜢舟越撑越快,渔船渐渐被抛下,他又紧撑几下,船儿靠在了北岸。这是个僻静清幽的所在,上得岸来,不过百十步开外,便是一所住宅。六间正房,分为东西两院,柳条编篱,门前卵石甬道,院中种满各种蔬菜,窗下千红万紫百花盛开。房后,柳枝拂墙绿荫环绕。面对一江碧水,耳听流水欢歌。生活在这里,真都不羡神仙皇帝。
渔夫看起来好大力气,左肩雁翎右肩紫凤,一齐扛进屋来。
妻子从内室迎出:“关君,这二人是……”
“从江中救的。"渔夫也不多做解释,“我给他们控水,你找两身衣服。”
妻子找好衣服,雁翎、紫凤腹中水也快控净,她们全都邮吟出声。
“好了,”渔夫放心了,招呼妻子,“来,帮我给他们换上衣服。”
“夫君,你这是哪里话来。有道是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这是两个青年男子,我怎好上前,妾身回避了。”妻子进了内室。
渔夫感到妻子之言有理,就只好自己动手了。给不能动的人换衣服,可不是件容易事。好在渔夫有力气,他一手托起雁翎,一手扯下湿衣服。看见胸前还束着白布,心说契丹人真怪,也不怕热出扉子,系这个干什么,而且还扎得很紧。他用力拽掉,不觉大惊失色,一**房象两座山峰隆起,把胸衣全都支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假扮男装的女子。
“雅娴,你快来。”显然,雅娴是妻子的名字。“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雅娴掀开门帘问。“你来看!这是个女子。”
雅娴听说也觉怪异,近前观瞧,果然不差。又看看紫风,辨出耳垂上的饰孔,判断也是女的,便说:“夫君,既是两个女子,我们就不要代劳了。待二人醒来,自己换上干衣吧!”她只将一件上衣,先给雁翎穿好。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二弟,你把人放在哪里?”原求是艄公,跟脚追到家中。
“大哥来了,快请坐。”雄娴迎过去见礼。
“弟妹你闪开,待我把两个契丹胚戳死!”
渔夫伸手托住兄长的渔叉:“大哥,你越发杀不得了。”
“为何?”艄公哪肯放过,“就是契丹皇帝,我也叫他叉下见鬼!”
“不,她们是女的。”
“啊!女人就杀不得呀?”鹏公念念只想报仇,“只要是契丹人,我就非杀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