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今天不来么?”徐知然问。
时逍顿了顿,“以前的生日都是她陪我过,今年,我想让你陪我过。”
这话说得就太白了。徐知然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时逍似乎明了她的态度,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了然。
“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徐知然打开自己带来的盒子,露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糕点。
“这是什么?”时逍看着面前新奇的糕点。
“唔…你就当它是改良版寿桃吧。”徐知然笑,“我自创的点心做法,吃个新鲜。”
她给时逍做了个生日蛋糕。
这里材料有限,徐知然做这个蛋糕,可费了一番功夫。
先用糯米粉发酵蒸制,做成蛋糕基底,再加入桂花糖浆、枣泥增加风味,层间涂抹桃子、杏子熬制的果酱,最后用羊奶煮沸后加米醋分离乳清,制成凝乳压成膏状,调入蜂蜜或花露,做成仿制奶油,涂抹在蛋糕胚上。
时逍颇感兴趣的看着面前的蛋糕,笑道:“你总是有很多新鲜主意。”
“吃这个前需要先许愿。”徐知然道,“我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许三个愿望,都说生日愿望最灵了。”
她看着时逍:“世子有什么愿望,不妨也试一试。”
时逍深深望了她一眼;“好。”
他按照徐知然教他的方法,双手合十,诚挚道:“一愿,我大历国泰民安,烽火不燃;二愿,家中亲长身体康泰,诸事顺遂;三愿…”
他依徐知然所说,三愿没有说出口,而是深深凝望着徐知然,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三愿,我面前的姑娘,所有的心愿都能实现。
时逍睁开眼睛,望着徐知然笑了笑:“吃吧。”
两人分切了蛋糕,时逍从小跟着父姐征战,见识广博,对各种风物轶事都能侃侃而谈,徐知然也不是寻常闺阁女儿,很多见解都让时逍大感新奇。
两人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就从明日高悬谈到红日西沉。
徐知然想,撇开男女之情不说,时逍真的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眼见天色渐晚,陪着时逍吃完了银丝面,徐知然准备告辞了。
再见的话还没说出口,时逍已举起酒杯,望着她,郑重道:“谢谢你,让我过了一个此生难忘的生日。”
“世子太客气了。”徐知然笑,“我这只是些取巧的小点子,算不得什么。”
“我就要回西北了。”时逍的声音有点低沉,带着说不出口的不舍,“北疆不可长日无将,父王年事已高,我已向陛下请命,不日将返回北疆领兵。”
“…”徐知然哑然。她没想到,分别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我回北疆领兵,至少三年内不会娶妻。陛下不会再将云陇赐给我了。”
他的眼里映着徐知然的倒影,眸色深沉:“我会留下几个贴身护卫给你,如果我走后云陇再找你的麻烦,他们会帮你处理。另外,我姐会留在京城,如果你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帮忙。”
徐知然默然,时逍替她考虑的如此周到,她若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斟了满满一杯酒,看着时逍的眼睛,举杯,诚挚道:“北疆条件艰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定会成为一代名将。愿你,平安顺遂,立不世之功,留千古之名!”
“好!”时逍举杯和她相碰,“北疆天地开阔,你今后若有机会,可来一游,带着…你未来的夫婿。”后半句话他说的很艰难。
徐知然微微一笑:“山高水长,我们必有再见之日。世子既愿做东道主,我是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的!”
两人饮尽杯中酒,一时相顾无言。
最后是时逍先放下了酒杯,看着徐知然:“前些年,定京城有一诗人,说这世间有四大留不住,你可知是什么么?”
徐知然摇头:“不知。”
时逍道:“那人说,这世间有四不可留之事,花间新雪,刀口浮尘,床头明月,马上游人。”
他望着徐知然,仿佛想把她此刻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里。
“对我来说,从今往后,不可留之事又多了一件。”
“那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