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我早看出来你这家伙根本就不靠谱。”
宁先生弯腰下车微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这一路之上,车马劳顿,风餐露宿很是疲惫,能有个地方歇脚就行,先麻烦小兄弟收拾两间屋子出来。”
“好说好说。”
赵平安家中正好有四间房子。
以前是哥嫂一间,父母一间,自己一间,预备留给未来的小侄子侄女一间。
其实说是房子,实际上也只不过是用土块垒起来的几面围墙,中间同样用土墙隔开,上面用茅草盖着而已。
边境长年风沙弥漫,墙壁许多地方被侵蚀的千疮百孔,干燥时节,就算门窗紧闭,也会在家中桌椅之上洒上一层灰。
好在昨夜里的一场大雨,将整个边关冲刷的干干净净,连带着空气都纯净许多。
出乎女子意料的是,院子虽然表面上很陈旧,但里面却打扫的干干净净,门窗之上,几乎也没有什么灰尘。
几只老母鸡在栅栏里悠闲踱步,院中矗立着一颗粗壮枣树,硕果累累,树下有一口老水井,微风吹拂,波光粼粼,一切……都井井有条。
“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勤快的。”女子破天荒头一遭对赵平安夸赞。
赵平安啧啧道:“我可没那个能耐,都是我嫂子打扫的。”
赵平安忽然记起前身种种,越发觉得前身是个混蛋。
一个女子,不仅要操持家务,平时还要做工赚取家用,该有多艰难?
“咦,不对,嫂子呢。”
赵平安这才惊觉,家中竟不见崔莹身影。
要知道平时崔莹绝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毕竟生的漂亮,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抛头露面,因此,崔莹即便接一些洗衣服的活计,也都是邻居自己送上门来。
赵平安迅速推开崔莹房门,依旧空无一人。
“小兄弟,这里留有一张字条,看看是不是你嫂子留给你的。”
赵平安两步踏出房门,从宁先生手中接过字条。
没错,正是崔莹的笔迹。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赵平安却是越看越心惊肉跳。
“小叔见字如晤……”
匆匆一瞥之后,赵平安如遭雷击。
“嫂子要自寻短见。”
宁先生微惊,他观察力过人,拿起字条微微一嗅。
“笔墨干涸的时间尙短,你嫂子应该并未离去太久,现在应该还来得及赶上……”
说到这里,宁先生微微皱眉。
“只可惜信上并未提及任何地方,因此,就算现在出去找,恐怕……也来不及了。”
赵平安皱眉思索。
他只知道崔莹娘家并不在边城,城中也并无什么亲戚,而他们赵家,也并非世代就居住在此。
崔莹又会去哪里?
这周围都是邻居,若真是自寻短见,应该早有人来通知自己。
突然,赵平安眼前一亮。
“我知道她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