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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比之更清（第2页）

茶盏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应顾庭抬起头，“李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爷爷无奈的摇头，“孩子，你不该来这里，这里就是狼窝虎穴啊。”他当年来这已是高龄，当时因为家乡少个教书的，特地从花都走山路准备回去，谁知道半道遇见这群人，将他带回去。

圣教，起初可不是这么繁荣的。被抓来的人哭爹喊娘，有些因为不听话而被残忍杀害，可慢慢的，因为吃了点粮食，这些人就忘记自己是被抓来的。

他仗着有些能力，倒是没被圣教杀了，而是被命令继续教书。可慢慢的，十年来，这里的孩子就好像都消失了。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见过小孩。除了今日所见的狗牙，平时能见到的都已经及笄或者及冠。

“狗牙是怎么回事？”

李爷爷叹了口气，“他是我在街上捡到的，当时就已经是坏了一只眼睛，舌头也没了。当时都看他快活不下去，赶忙取了一个贱名。”

两人又聊了很多，等狗牙到，应顾庭借了地方换衣服。

狗牙咿咿呀呀和爷爷说着什么，李爷爷笑了一声，那小郎君身上那么浓的血腥味他自然是闻见了，可又能做什么。将人赶出去，还是告诉圣教。

他摸着狗牙的脑袋，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等应顾庭出来，李爷爷笑得眼眯起来，“可还合身。你别看我这个老不死的现在这样瘦小，年轻时也是貌比潘安。”

“晚辈穿着合身，不知这身衣服该给多少钱。”

“不过一身旧衣服，还要什么钱。我听你语气虚弱，该不是没怎么吃过东西吧。刚刚我让狗牙烧了点热粥，你留下吃点。”

应顾庭看了眼外边，混乱的声音不断，他正欲摇头，李爷爷又说道：“小郎君，莫要推迟。就当是给老汉我一个面子，再说外头正乱着，你夫人不会这时候来的。”

李爷爷似乎是话里有话，应顾庭只好在这院中留下。

“外头的天是什么样子的？”

应顾庭抬头，张嘴要说。李爷爷又摇头，“三年前这眼内就蒙了东西，再也看不见。”

“为何不医治？”

听到这话，李爷爷哈哈大笑。“我九十七了，还有几个三年可以活。可狗牙不同，他才五岁。这孩子聪明伶俐，即便天生残疾，也从不抱怨。而且，他还是神童。”

“老先生，你与我说这是做什么。”应顾庭看向门外，那哑童正忙活着。不过四五岁，但手法熟练，根本不像是这年纪的样子。

上首的老者叹了口气，郎君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想懂。看来这话该是要说明白一些了，“郎君，老汉想求你带走狗牙。”

应顾庭一惊，什么，带走这小孩。

“老先生，我……”

李爷爷已然是知道他的身份，但看得出应顾庭不是坏人，“你应该是圣女带回来的那个将军吧。”

当时圣女进城门，大街小巷传的是沸沸扬扬。

他是瞎子，可不是聋子。

“……是。”

“我知道，你们的人要打上来了。势头猛，那些狗屁圣教才会撤离。这些人也是孬种，可……无辜的是我们啊。留下的人几乎都是像老汉这样没有做过坏事的，真要是打起来，我们定然是那些马前卒。”

“李爷爷，我们不会乱杀无辜的。”

李爷爷欣慰的点头，“好好，这就好。”他站起，想要下来找应顾庭。

男人暗叹，上前，任由老者抓住自己的手。“这是好事啊，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看见你们来救我们了。”

可惜的是，已经有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枉死。

“将军啊，老汉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然是到末头。还请您答应老汉，收留狗牙。他什么都会做，绝对不会拖累将军一点。”

应顾庭扶起堪比彭祖的李老先生，这样有长寿的人若真的跪下，是折寿。他让李老先生坐在椅中，恭敬的说道：“老先生，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们，大云不会不管你们的。”

李老先生落泪，“将军，外边的天如何。”

“比之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