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许巧略微有些呆,“好冰啊,这是怎么保存的?”
普通人家可做不起冰窖,更买不起冰块。但这温度就像是放在冰箱中一样,宁许巧端起碗,喝了一口,沁人心脾。比起绿豆粥本身的味道,更加值钱的是这冰感。
老倌笑呵呵的说道:“我儿子打铁的,给我做了四个薄皮铁桶。我就会把做好的糖水放入铁桶中,外头套一个木桶,木桶中放满凉井水,之后用棉被盖在上面。就会和现在这样冰了。”
薄皮铁桶,这不是自己做卤煮猪杂时想出来的东西吗?
她有些怀疑,“敢问您儿子叫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法子实在聪明。”
老倌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儿叫李三狗,你们想打这铁桶?”
说着说着,便有一矮壮男子过来。
“爹,卖完了没?”
那人坦胸露乳,上衣被系在腰间,上头包着头巾,只走了那么一小段路,就已经浑身是汗。
老倌转后,笑容更大,“三狗,你怎么来了?”
“娘担心你,这么晚回去,碰到狼怎么办?”
“咋会啊,我走了这么久了,没碰到过。”老倌反驳着自己儿子的话,但手上已经开始准备整理东西,他来得早,糖水早已经卖的差不多。“四位客人,你们若是还喜欢吃,可以再多舀些,不多加钱。”
他走到自己的木板车前,收拾东西,便看见儿子站着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位问话的娘子。
“三狗,”他有些生气,这三狗什么毛病,尽盯着人娘子看。“快过来帮你老子忙。”
这三狗,家里的媳妇都看不过来,还往别人夫人身上瞧。
他看三狗动都不动,更是没有答应自己,顿时生气。儿媳妇可是个好的,三狗这做法要是被她知道,岂不是要伤心了。
不行不行,他要赶紧过去把这个逆子抓回来。
在旁边找着趁手的武器,就听到三狗震惊中带着心虚的声音,“小娘子,你怎么在这?”
老倌惊得抬头,看向三狗。
问话的那位小娘子笑笑说,“糖水不错。”
其话的意思就是来这还能干嘛,自然是吃东西逛街来的啊。
三狗认识这娘子,老倌这耳朵动了动,直往这边看。三狗什么时候认识的娘子,这坐下的四位客人身上衣着可都值钱,想必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三狗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
老倌细细的听着,便听见那位夫人说道:“你们要收摊了,可我们还没吃完。”
这四碗糖水才端上来,四人吃的不快,这碗口都还没下去。
李三狗讪笑道:“不急,不急。你们先吃,这碗到时候放在这儿,我明日再来收拾。”
“多少钱?”宁许巧知道是李三狗,这薄皮铁桶的事情也就不想追究了。横竖不过是个铁桶,做出来给他自家用又不是到处卖,其实就算是到处卖,宁许巧都觉得没什么。
“四十文。”老倌听到要给钱了,大声回道。
宁许巧拿起荷包,李三狗直接跳了起来,就要握住宁许巧的手。好在应顾庭在一旁一直看着,将人的胳膊一下拉住。
“哎哟!疼,疼疼疼!”李三狗也不是没力气的,打铁打了快三十年,这一身的力气可不是别长的。但眼前这少年人轻轻松松地就制止住他,心中大骇的同时,胳膊的疼痛瞬间击退他脑海里要说的话。
梁音立马站起,“你想干什么!”
慕山海冷冷地看着,只不过目光全在宁许巧身上。这女人和铁匠认识,且关系不错。
老倌懵了,知道这几人不简单,一边痛骂李三狗一边跑到宁许巧身前求饶。
“夫君,把人放开。”宁许巧愣住,自己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顾庭手一松,李三狗疼的苦笑,“夫人,我其实就是想说这钱你们不用给。”
他甩甩手,好在应顾庭没有直接弄骨折。
“为什么?”梁音问道,慕山海则是坐着看这一场好戏。
就连老倌都扯了扯自己儿子,说什么傻话,这可是四十文,不给,难道他们一家去吃西北风。
李三狗啧了一声,让自家老爹先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