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
屋子里昏暗无比,大白天,层层的纱帐全被放下。
凭着自己的眼力,依稀可以见到一个曼妙的影子。他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
“嗯?”女人的声音慵懒,尾调上扬。
尤瑜心中有些紧张,那边的女人已经拿起衣服穿上,她坐在梳妆台之前,“小鱿鱼,来找我什么事情?”
女人温柔又懒散,肩头半露,微微拉开一些帘子。
微光倾洒,她闭上眼睛,语气骤然变冷。“本想让你留在杭都,我派别人来这里。可你不同意,好,你还是要回乔山镇。是我待你哪里不够好,不肯要那些荣华富贵。”
福元酒楼开遍了大云,宋鱼把尤瑜从这破地方提拔到杭都,本想进一步培养,让他去京都管理。看他这副思家心切的样子,真是一头猪。没出息的猪,窝在这小地方能有什么作为。
“东家误会了,我……”
“呵!”宋鱼一声冷笑,披上衣裳,将发梳狠狠砸在了梳妆台上。
若不是尤瑜的口才在杭都的贵人圈子里深受喜欢,再加上他的细心和观察能力难得,人才可贵,自己不愿意放弃。
收敛了脾气,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翻了个白眼,抚过额角,这才又说道:“我明日便要走了,你那些破事我也懒得管。要真的不想干,趁早走人,我手底下可不止你一个。”
“东家的知遇之恩,尤瑜没齿难忘。这次回来也只是想要一个答复,了结年少的心愿。若是得到回复,安排好酒楼的事物,自然会随着东家。”
尤瑜头微微抬高,宋鱼已经坐回铜镜前。
她似乎很不满,噘着嘴,“随便你,不过这次回来,我倒是遇见了好玩的事情。”
“昨日,这儿有人叫卖卤煮,你可知道?”
卤煮是她在杭都,京都两地的福元大酒楼招牌。这次尤瑜回乔山镇,就有人在码头卖卤煮。
会是小鱿鱼出的主意吗?宋鱼暗自摇头,尤瑜做事向来会询问她,况且,乔山镇这破地,他也瞧不上赚的那点钱。
尤瑜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宋鱼举手,瞧着自己才涂上的蔻丹。尤瑜这模样,跟做贼心虚没什么区别。
她有心逗弄,“卖卤煮的叫宁许巧,乔山村人士,双十。下有一女,夫君从军,以前懦弱不堪,死过一次倒是换了个性子。对了,我记得小鱿鱼也是乔山村人吧。你们还是老乡呢。”
女人的声音永远是温温柔柔的,似水一般。
但尤瑜心惊不已,东家查过宁许巧了。怕东家为难宁许巧,他扑通一声,丝毫没有犹豫地跪在地上,头抵在手背上,“尤瑜发誓,乔山埠头的卤煮与福元大酒楼毫无关系。”
女人睨了一眼尤瑜,心里有些生气。自己和尤瑜共事多年,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就是那种随意欺压别人的奸商。
看尤瑜还要说那些让人生气的话,宋鱼摆摆手。
“站起来罢,你的话我信。这个宁许巧是个人才,若是能在我们福元做活,倒也不算埋没。但若是不答应,就把那卤料的配方买下来。”
福元的卤煮方子花了近一年才完善,可今日,她差人买了一些回来,吃过后便觉得福元的卤煮差劲的很。她对宁许巧只有欣赏,怎么可能会迫害。
尤瑜松了口气,缓慢起身。
“东家,那我这就下去。”
宋鱼这会儿梳好了头发,嗯了一声。
待人走后,她自言自语。
“这个宁许巧,该不会和阿爹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