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发誓（第1页）

发誓

围观得人越来越多，夏何氏也越闹越凶。夏莲红着眼睛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前，进退两难。

边上一个面目和善的大娘劝夏莲：“快给你娘认个错，把她扶进去吧。哪有当娘的会害自己女儿的。”边上不少人也都在附和着大娘的话。

夏莲看着一张张脸，听着一句句话，脑子有些发懵，已经开始辨不清东南西北。她是该相信悠然还是相信自己的娘亲。

悠然看着小院内的一切，悄声对桑陌说：“今天这日子没挑好。”

桑陌懊恼：“都怪我太急了。如今这样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由着她颠倒黑白。要不我们把手上的证据直接拿了让大家看。至少不能让人只听她一面之词，不然以讹传讹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不是你的错，我也错估了。”悠然咬着嘴唇，片刻后，“算了，既然她这样，我也不求什么光明正大了。”

她悄声跟桑陌说了几句，后者点点头：“试试吧。”

得了鼓励，悠然深吸一口气，伸手抹红了眼睛，从人群中走出来：“夏莲姐，你还是把大伯娘扶起来吧。我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不必为了我闹得你们母女不和。再说要是大伯娘一生气，又把你许配给什么死去的人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悠然捂着眼睛装哭，她一个身量未足的小人儿，对比坐在地上撒泼的夏何氏，一下子显得可怜许多。再加上她的话让不少人想起了之前陈家的事情，又对她和夏莲多了两分怜悯。

夏何氏见众人脸色起了变化，不由咬着牙暗自诅咒悠然：果然是个妖孽，几句话就能蛊惑人心。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付自己了。

她心下有点害怕，可转念一想，她有仙姑的黄符，她不需要怕的。怕的该是她夏悠然。

对，她要把一切都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妖孽。她确实放了符纸，可她那是为民除害。

她爬起来，指着悠然：“你这个妖孽，到处迷惑人，我要去求仙姑收了你。”

“妖孽？”悠然惊愕，“大伯娘，你可是癔症来人。”

“对，你就是个妖孽。你迷惑了我家莲儿，让她处处与我作对。我可是她亲娘啊，我怎么会害她。就说那陈家公子，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就是你说他死了才在当夜死的。”

“大伯娘你为了污蔑我，连这种瞎话都说了吗？我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妖精。我夏悠然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是乡亲们看着长大的。我是不是妖怪，这么多人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那是你装的好。小的时候痴痴傻傻谁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变聪明了。你说养蚕是你娘教的，那之前那么都年她怎么不养。从前村子里大家都好好的和和气气，哪里会为了一点破叶子打得差点出人命。你那什么蚕一弄，多少人家地都不想种了，不种东西我们吃什么。”

夏何氏每说一句，围观众人得脸色就凝重一分。是啊，一个呆木头一样的人怎么就忽然这么机灵了。

宝根娘也在人群中，悠然是不是妖精她不知道，不过能让这丫头不痛快她就高兴。想她可怜的宝根，自打上次从狗窝里找回来，整个人都没有往日那机灵劲儿了，都是她家害的。

她混在人群中用不大的声音开口：“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奇怪哦。前几日这悠然不是昏睡了好几天，正常人哪有这样忽然昏睡不醒要死了，忽然间又好了的。”

“对哦，那什么养蚕，她一养就行，我们一养就死。我们养牛养鸡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如她一个小孩子。”边上又有人质疑。

渐渐的，人群中的话越说越离谱。不少人心中起了涟漪，小心的一个个后退，拉开距离。生怕这真是个妖精忽然发难。夏莲也小小退了一步，不安得看着悠然。

桑陌看着被圈在中央的悠然，心中一疼。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

“你不怕？”悠然望着桑陌。不得不承认，夏何氏其实挺聪明的，她提出的这些自己竟然一时之间没想到非常好的反驳之法，也不怪边上有些人信了。

“我知道你不是。”桑陌和悠然并排而立，面向众人，“桑蚕之法古已有之，要是会这个就是妖精，难道南华之人都是妖精不成。”

这根本就是曲解了夏何氏的意思，强词夺理啊。悠然无语，但桑陌的这份心还是让她十分感动。

她低声对桑末陌道了谢。然后上前一步，伸出：“各位叔伯婶婶，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生病是华爷爷号的脉，七良哥和春杏姐曾带我去山上挖野菜。秀秀见过我因为长冻疮疼的直哭。你们真的相信我是妖怪吗？”

围观的人中不少迟疑了。

“你那都是装的。”夏何氏跳脚。

“若是为妖精，不需要为吃穿发愁，不需要养一只狗来看家护院。”悠然看着夏何氏，“大伯娘，你既信妖那自然也相信世间有神。我今日在此立誓，若我为妖，必天打五雷轰，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誓言太毒，有些人已经开始相信了。有人想起当初窈娘的和善助人，开始也说了几句悠然的好话。

悠然见机再次开口：“大伯娘，你可敢跟我一样发誓，说你从来没有想过谋夺我爹留下的那一点田产，从来不知道刘春生诬陷我娘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让我去死。”

人群一片哗然，夏何氏惊的后退一步，摸着心口想要说因为悠然是妖孽她才想要除妖。

悠然没给她这个机会，更靠近一步：“就用长青来发誓，若是这些事情你有做过，长青此生无科举之才，无经商之能，穷困潦倒，头疮脚脓。”

她原想说自身丧命或者无子嗣送终的，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她是怨是恨，但她不是夏何氏那样狠毒之人，再来也不想让同村之人觉得她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

夏何氏抱着长青浑身发抖。

悠然神色平静，再次相问：“大伯娘，你敢发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