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
城东秦宅。
院中葱郁苍翠,掩在廊下的侍人行色匆匆,动作轻悄。除衣角处的些微磨擦,再听不到半分异动。
后罩下人房内,几人围坐一堆,捧茶,磕着瓜子。
“诶……你们说少爷这事打哪儿惹上的事,这都几日了,人还混混沌沌的不甚清明。”
“前头刚抬回来的时候,我还当着救不回来。满身血污,那睑,惨白的就像是……”慢慢的朝着脖颈比了姿势,其他人皆心惊的往后退开几步。
“啧啧啧,少爷平日里待人宽和,应是外头照看铺子生意惹来的歹人。好悬,好悬。”
另一人,又似想到什么。倾身过去,嗓音压低了几分,“我说,里头整日照看少爷的那位小公子,你们了瞧仔细了?”
几人点头,同道:“见着了,不就是少爷从外头刚回时,带来的那位嘛。”
“他整宿整宿的待在少爷房中,寸步不离的。那双碧色的眼珠儿都熬红了,老爷遣了几回,都没把人送走,你们猜……是不是少爷的相好?”
“啊?……啊……”怪不得他们家少爷三十郎当的年岁,还不急着讨媳妇,原来在这等着呢。
莫不说关外异种好呢,人肤娇貌柔,整个身形纤长有度。不似其他五大三粗的男子,肩宽臂圆的。就是他们看了,也要心跳快上几拍。
“做什么呢,一个个的不好好做工,伺候着,跑这里多清闲。不想干就说一声,自有你们的好去处。”
几人听闻呵斥,当即坐下一软,险些滑倒在地。踉踉跄跄的上前开门,见来人是秦阳的随从小厮秦喜,心下骇然,连声讨饶,“总管吩咐院里留不得许多人,怕扰了少爷清静。特意允了我等白日歇了,晚间做活。我们都是些臭嘴的,小哥你行行好。千万不要同少爷主子说,我们以后再不敢了。”
“少爷如今修养身子,我也不会拿你们的糟心事去烦他。但是,下次听着了,我直接去禀了老爷,到时候,各位的去处,你们自行掂量掂量。”
见他不会去告状,几人立马涎脸笑着将人送走。回屋是,背上皆是湿透的。
秦喜心中漾着几分不快,恹恹的走在廊下。脚下不觉习惯性的往左拐去,再抬眸时,他来到了秦阳的住处。
房门紧闭,就连他这个贴身随从,也只当夜见了他家少爷一面。之后更是严谨外人进出,他只眼巴巴的站在廊下看了几眼。犹记得,石小哥进进出出几趟,殷红的血水倒了好几盆。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待郎中出门时,他追上前询问状况,得了尚可的结果,才稍稍稳下心,送了郎中出门。
屋内门窗闭得严实,浓重的药味熏染各个角落。石竹端来方才煎煮好的伤药,一勺一勺仔细喂进秦阳口中。
秦子民站在床沿,瞧着闭目休憩的独子,皱纹丛生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一碗药喂尽,石竹吁出一口气。他回身撞上秦子民疼痛的面色时,心里不由紧了一紧。
这几日,他一直在秦府照看着,为的就是愧疚自责。若当时他能一同前去的话,境况可能比他一人独闯强的多。
陡然间,一双手压来,微凉的重意。抬眸,便见到醒来的秦阳。
他虚弱的半阖眼睑,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气息似是不稳,吐出的话,不甚清晰。
“做什么这副脸面,我不是没死成。”
“阳哥,若是我当日与你同去,你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