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蒲月垂眸,敛下眸底深处的贪婪。她乖顺的低声应道,“你且放宽心,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当着公子是何种人,光是栖凤姑娘这样的,他都未投去一眼看过,更何况是我这样的。难道,我还能比的过栖凤姑娘和小姐去?”
夏半见她态度谦和,便寻由为她开脱,心中料定她是一时想不开,才入了弯路。如此想来,夏半心下蓦然放松,唇间溢出的叹息,带着不容忽略颓意,认命般的轻声道:“跟在小姐身边伺候,总比入了那青楼的强。听着你也是被家里人卖了入楼的,合该想到他们是靠不住的。如今,你想过好日子,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小姐渡日。今日你行岔了道,我暂且不与小姐说,以后再有诡异之举,我必然捅到小姐那处,让她好好的罚你。”
夏半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斥语,蒲月就低眉顺眼的听了多久,在完全取得了夏半的信任后,她给夏半抛下一剂定心丸。她恹恹的抬起半湿的眼,举手起誓,“我日后再行不轨之举,定当叫我不得好死,死后,也无全尸。”
恶毒的誓言,向来是人们心中最忌讳之事。眼下看她,神色真挚,加之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式。夏半终于起了恻隐之心,她掏出绢帕揩起蒲月颊边滑落的泪,轻叹道:“何必起这种誓言诅咒自己,我们就是做下人的命,主子宽厚,容我们脱离苦海,往后是福是祸万看自己怎么行事。之后,不求能儿孙满堂,如能寿终正寝,便也是烧了高香,求之不得的心愿了。”
“我。。。。。。。我自是知晓的,你且放心,我以后再不敢起这等要命的心思了。”
“好了,快把泪抹干了,小心叫人发现了。哭哭啼啼的,凭添说辞。”
蒲月笑着,拿过她手里的帕,自已来擦。微红的眼眶,自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
夏半不欲再看,撇转头,看向另一边。
蒲月借由着拭泪的功夫,小心的觑着身旁的夏半。心里的芽苗一旦露了头,见着一点阳光,便飞快的疯长,再想要遏制,怕是难上加难。
昨夜小意温存,直至丑时才将将歇下。迷蒙中,只记得她掩不住的低泣求饶,却换来更加凶猛的反扑。
栖凤大早就不见了人影,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嫌她昨夜太过吵闹。如今,她是没脸前去关心询问的,只得窝在房中,当无事发生过。
桑落脑中徒留混沌,直到方才见着延青,才恢复片刻清明。她抬眸看着他,绻绻深情,似是要将他收入眼中。
延青自她二人退出,就闪身过去,拥着桑落躺在榻间。怀中娇躯轻软绵腻,纤腰更是不盈一握,犹记得昨夜,稍一用力,便能捏出红痕。
“昨夜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隐隐的,她似是闻到了血气,刚要开口细问,便叫他扰开。此后,更是无暇再想。
轻浅的呼吸,抚在颊边。耳畔似有濡湿的潮气,漫过她敏感的软肉。她轻轻的颤动着,伸手将他抵开了些。
“是否有伤,我想。。。。。。。昨夜我已然是自证过了。结果如何,观你之态,我想。。。。。。。你俨然是满意的。”
洁白的贝齿微露,轻轻咬上唇侧,水润的杏眸狠狠的盯着他看了半晌,似是要将他现下的促狭之态洞穿,回复本来清泠的面貌。
“这般看着我作甚,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他倾过身,贴着她耳边轻轻低喃,“我做的还不够。”
魔音穿耳,亦有震慑有心之效,桑落缩在他怀里,定定的望着他的下颚。微薄的唇一张一合,全然成了两人之间,最好的催化符咒。
她做了连日来,最大胆的举动。
延青显然是忘了方才在夏半面前应过的话,他无赖的为自己开脱,自送上来的,哪有不尝之礼。
满腹的馨香,自口鼻尖消融,又经过旁的途径,漫延至全身。微微的喘息,自是最好的证明。
“可还好?”
“嗯。”
“如此。。。。。。。便好。。。。。。。。。。”
风来了,吹落四下勾挂着的竹帘,双双垂落,掩下一室温情。
聂胜枯坐在前厅,等秦阳办完事进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他略提了几句,秦阳便应下,两人相携着一道去了裕泰庄。
上楼进房,聂胜将门关严,并喊来人在上下的楼道口处把风,一人也不能放进。
秦阳自聂胜口中听明延青的意思,当下沉默了。他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要在短时间内,控制冀京的经济怕是有难度。此处皆是朝中重臣,与皇城勾连。枝繁叶茂之下,必定根系复杂,要想撼动他们的根本,怕是不易。”
聂胜明白秦阳心中的顾虑,他也满腹愁肠,只不过,延青亲自交待的事,他又硬着头皮应下了,就是再难办也要想办法。
“万事开头难,我们好好想想,可以从哪里做突破口。只要找到可钻之空,想要瓦解当下困境应是不难。”
秦阳思量再三,终于想起一个人来。他当下抚掌轻拍,笑道:“你忘了?不是还有个方同吗,他声称朝中有亲,我们就拿他做筏子,第一个就打他。”
聂胜拍掌称快,赞叹道:“我怎的将他忘了,好,就拿他开刀。拔出萝卜带出泥,还怕找不到突破口。”
“身在皇城,他们最重民生问题。百姓过的不好,他们为做样子,也必要想法子解决问题。如此,我们就从百姓身上下手,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手。”
秦阳眼神烁熠,脑中飞速转动,眨眼间,一条条计策盘旋于胸。
聂胜赞同道:“对,我们就同他赌,赌他国库中有几多钱财。届时,我们再施以小计,令他民反,还怕他不掏空库房。”
两人当下拟定计策,再详加细述,大致第一步要如何做,他们自己心里有个数。分开行事时,不至于因慌乱而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