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年龄就大,再乱发脾气,过两年就愁成小老头了……”
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话,苏遇攥紧了手,掌心不停地冒汗,她的这番话,怎么有一种临别前的嘱咐的意思。
“小芸今天怎么说这么多?”
陈绾芸停下来,而后回道:“还不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得好好陪着他们长大。”
这下苏遇的心里是越发慌乱了,她只是嫌弃自己老才弄那么多药吗?
他真的老吗?
“小芸,你是嫌弃本王吗?”
“哪有,别乱说。”药瓶终于被陈绾芸给全部放到抽屉里,她转身来到苏遇面前:“绾芸是想着和殿下长长久久,等将来老了,你得在我后头死。”
这番直白又深情的话语苏遇还没来得及感动,那股向后的力量又出现了。
与上次在卫府一样,陈绾芸毫无技巧地把他往后拉。
这让苏遇想起上次在卫府丢了面子的事情。
他回来本来想好好与之谈谈,至少在王府外给他点面子,可后来陈绾芸主动搂着他的胳膊睡了几个晚上,而且想着她又才经历过故人西去的伤心事,也就没再说什么。
如今再次经历,苏遇觉着自己好像也只能咽下去了。
两人回到卧房的时候,里面已经全部收拾干净了,全然没有之前乱糟糟的样子。
“都出去吧。”陈绾芸将丫鬟都赶了出去,只剩下一个茫然无措的苏遇。
“小芸要这是要干嘛?”
苏遇的眼神紧紧跟着陈绾芸,只见她不知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继而又把他推到床前。
“躺上去,脱裤子。”
她说得很是平静,苏遇脑中却是炸开了锅。
他拉住自己的衣服,决然地说道:“你先说做什么。”
该不会是……苏遇按耐住心中的悸动,她还怀着孕呢。
“想什么呢,我是打算给你针灸。”说着,陈绾芸展开手里的针包。
苏遇这下瞧仔细了,可脸色却是不太好,他垂下眼睑,沉着声音说:“小芸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这腿治不好的,不必浪费心血。”
把一双废腿展示在大夫面前,他儿时做过很多次了,每次那些个大夫都露出遗憾无能为力的表情,这让他一度想要自我了结。
如今再次被揭开伤疤,还是在陈绾芸面前,他越发不自信起来。
有时候苏遇很恨自己是个残废,如若是个健全的男人,她有何必遭受那些苦楚。
“废什么话,给我躺上去,又不是没见过。”
“你……”沉思中的苏遇被这句提高了音量的话怼得哑口无言,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以至于自己在她面前全没了丈夫的威严。
“你上不上去?要不我帮你?”
苏遇仰着头咬着牙甩甩袖子,哼了一声后回道:“不需要,本王可以自己来。”
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贺彦说的一物降一物是什么意思了,在陈绾芸面前,他永远也发不出脾气。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真的打不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