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代表了岭南在李长启叛乱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很遗憾,李晏溪或许掩藏得太好了,纵使天子慧眼独具,也没有在李晏溪这里得到答案。
“陛下是明君,陛下一眼就看到了李长启背后是废王的势力,李晏溪死一万次,逆王也不会退兵。对于陛下来说,李晏溪活着不会比死了,更有价值。”
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李晏溪也没有必要藏拙,藏着藏着可能自己的小命就没有了。
曹琮瑞不语,李晏溪说的确实没有错,他还不能杀她,因为她活着的意义也并非只是李长启的女儿,岭南的圣女。
“那就请崔三夫人在宫里面好好住下,继续发挥你剩下的价值吧!”曹琮瑞说完,扬长而去。
李晏溪知道,她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能保多久尚且不知道,毕竟李长启反了,她便是反贼的女儿。
在这个四面高墙的地方,她无比想念崔安屿,她日日祈祷他平安归来,得到的却是天子的钦差卫队在京郊被人诛杀的消息。
李晏溪比任何人都知道谁是天子的钦差,又肩负着怎样的使命。她坚信他曾经九死一生,便会有比别人更强悍的命格,却也仍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害怕,彻夜难眠,胡思乱想。
曹琮瑞软禁了她,禁止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络,她日日面对的只有一个样貌平平的侍婢,名唤阿娅。
李晏溪是囚徒,阿娅原本也不敢同她搭话,每日匆匆干完扫洒整理的活,便逃也似的离去。
但是她铺得被子很齐整,炭火也加的充足。
李晏溪每天检查完这些,会满意地点一下头。
有一日阿娅实在是憋不住了,问了一句:“夫人,您被关在这里,难道不害怕吗?怎么还有心情检查被褥和炭火。”
李晏溪惊讶于这个小婢女终于肯同她说话了,回首间像对她说又像自言自语道:“是啊,我如今被关在这里,连你这样一个小姑娘都畏惧我,害怕我,我有一些害怕与胆怯,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晏溪这样说,阿娅就更迷糊了,但阿娅听出了李晏溪心里是明白她对她的回避和抗拒的,小声道:“夫人,婢子并非是故意的,她们说你是反贼。”
“不久前,我还是天子亲口表彰的巾帼英雄呢?”李晏溪自嘲地笑了。
阿娅觉得她好像并不是一个杀伤抢掠的反贼,便又大着胆子问了一遍:“所以夫人每天怎么会有心情检查婢子的活计呢,还……如此细致?”
甚至多加了几块炭火,她都要一一数过。
“这些是我目前仅有的待遇了,我当然要关心了,如果有一天,宫里连这些都不给我了,我大概就会是你口中的反贼了。”李晏溪望着窗外,有一颗大树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这种地方关久了,人是会魔怔的。
不知道什么缘故,自从打开了话闸,小丫头阿娅非常热衷给李晏溪讲一些宫闱的琐事。
比如延栖宫走了水,众人前去救火,却被里面的女鬼吓掉了大半条性命,那女鬼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延栖宫主位,贵妃娘娘郑南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