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无语,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老毛病又犯了,大路朝东,她就偏要朝西。
李晏溪自从跟了崔安屿,骨子里的叛逆似乎一下子就被释放了出来。
不知道是近墨者黑,还是嫁鸡随鸡?
李晏溪步入风雨亭,寺里的小僧正拿去岁收集的雪水给贵人泡茶,她来得巧,分上了一杯羹。
“久闻云妃娘娘风华,今日有幸和娘娘坐在一起赏茶,实在是李晏溪的荣幸。”崔三夫人李晏溪报上名号,被云妃赐了坐,赏了茶喝。
“李晏溪这个名字,本宫听说的时间倒是不长,只是格外地令人映象深刻。”云妃娘娘眉眼含晶,一边回忆一边轻声道。
李晏溪饮一口茶,笑道:“不知大皇子侧妃如何与娘娘评说晏溪。”
云妃也笑,直白道:“她说,不知道崔三夫人有什么令浪子回头的法宝,曾经放浪形骸、不拘小节的崔三公子一下子就变成了不苟言笑、处处讲规矩的崔大人。”
一个少年,变成一个男人,是因为他,有了归属,也有了守候。赵妍姗出入御史台那么长时间,坊间流传着他们的亲密,其实她日日面对的哪里是什么旧情复燃、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少年情郎,却是一个再刻板不过,处处守礼、处处退避的有妇之夫。
这一点,那阵子与他朝夕相对的赵妍姗,感触犹为深刻。
“娘娘说笑了,哪里有什么法宝,只不过情之所钟,愿意为对方改变罢了。”李晏溪回道,云妃娘娘转述赵妍姗这话里的醋味,李晏溪感受到了。
少年情谊,赵妍姗对他有过肖想,动过妄念,但是很可惜,他没有。
那便足够了,旁人如何与李晏溪无关,只有崔安屿,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她可以,向外人,宣示她的主权。
情之所钟,旁人休想染指。
云妃娘娘赵云霄反复咀嚼着李晏溪的这一句“情之所钟”,突然生出了无限的感伤,如果当初她爱的不是野心勃勃的皇子,而只是一个如崔安屿般的世家少年的话,那么也许此时,她也如同李晏溪一般带点羞涩,带点得意,一脸了然地提及自己的夫君。
这才是夫妻,这才是她心目中爱情应有的样子。
只可惜,这一世,她将爱情错许了皇家。
“崔大人与崔夫人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云妃娘娘说着,眼神越过亭子,看向远处,她的眸子很淡,似乎世间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流连。
一群少年打马而来,打头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是追随皇后和嫔妃们而来,少年勒马的尖锐声惊扰了佛门重地,但这些都是天皇贵匮,没有人敢说他们的半句不是。
李晏溪远远地望见,二皇子回首冲着风雨亭的方向张望,而本来面向寺门而座的云妃娘娘朝着李晏溪的方向侧了侧身,甚至她亲手提了茶壶,给崔三夫人斟了一杯茶。
李晏溪觉得,她一个已婚的妇人,并没有被二皇子注视一盏茶功夫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