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芳家在京郊却有良田几百亩,这几年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以至于连小桃儿都说:
“这家人,自己住高门大院,却把女儿往宫里送,如今关在大理寺狱里,也不知道去救,真真是丧了良心的。”
李晏溪那个时候并没有追查其缘故,只当是农村的旧俗,重男轻女的陋习造成的又一出人间惨剧。
那个如芳的罪名,她赫然记得,是薰香误主。
说起这个熏香误主,就不得不说一些宫里的隐晦之事。
皇帝常年奔波于国事之间,本就难有精力对付后宫的佳丽三千,更何况有郑南禾这样一宫独宠的人物存在。
别的宫妃想分皇帝一晚都很难,若是有幸分到了,自然要卯足了劲儿,上全了十八班武艺。
这其中有人用蛊,有人用巫,也有人用香。
贵妃娘娘郑氏就是宫里用香的佼佼者。如今宫闱上下大约只有她一个人用香了,但是从前,在新帝刚刚继位的时候,用香的娘娘并不在少数。
其中有几位用得好的,宫里面可是专门养了会调制香料的婢子。
如芳就是其中一个专门调香的婢子。
这两日,李晏溪好好查了这个如芳,发现她当年是因为媚香做的太过了,以致于皇帝在她主子宫里宿了一晚,便病了月余。
调香怡情这种事情本来宫里是没有明确禁忌的,但像这般损伤了天子的龙体,就是大罪了。
如芳的主子被打入了冷宫,而她自己也被打入了大理寺狱。
这些都没有什么奇特的。
奇特的是,从如芳被打入监狱的那阵子起,她在京郊的家里,父亲一下子就置了上百亩良田,弟弟一下子就有了做生意的本钱,还娶上了如花似玉的媳妇。
如芳家的邻居说,这是借了女儿的运势发的财。
李晏溪一生最恨神神叨叨的无稽之谈,她宁肯相信,在这些变故里,如芳得利了,将贵人赏的那些好处都给了家人。
崔安屿与李晏溪会意一笑,夫妻俩想到了一处,只是得来不同,崔安屿从陈年案卷的寥寥几笔带过中推断而知,李晏溪从机缘巧合的一点蛛丝马迹中探问而知。
以香杀人的人,正是如芳。
至于指使她杀人的主谋,自然是当年宫闱旧案里得了好处的那个人。
如芳的主子原本是皇后安排入宫与郑贵妃分宠的,出了这个变故,贵妃娘娘借势打压了一泼皇后的力量。
事关天子龙体,皇后不得不引咎自责,交出了后宫的协理之权。
而后宫用香,也渐渐成了郑贵妃一个人的权利。
如芳表面上是在为她主子制香,实际上却暗投了郑贵妃的门路,是在为郑贵妃铺路架桥,打击异党。
“夫君可查到章遇的死因了?”李晏溪问。
崔安屿答:
“如芳把四季劳作攒的花料碾磨成香,藏在了指甲缝里,她身上香,路过的衙役也忍不住要摸上一把,衙役再用过了香的手给章遇放饭,章遇就沾染了毒香。章遇受了刑,这毒香渗入伤处,便如那**似的催人血气上涌,久不得解,便死了。”
李晏溪在心里感叹,原来**真的能置人于死地,且无形。
崔安屿又说,“当然,这些都是推论,如芳前几日就被人重金保释了,所以大理寺在现有的罪犯和衙役里追查凶手,才一直没有结论。”
保释如芳的人,无疑是郑贵妃的人。但是崔安屿对于郑贵妃杀人灭口的推论,同样是没有证据的,若是贸然出口,反而是打草惊蛇、引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