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白费,”泫音宽慰道,“那些年你救治接济过的人,大多都各寻出路,离开了这里,现在这些人,都是近年才来长安城漂泊的。”
伊泠玉轻叹了口气,她救得了这些人,却救不了全天下的人,救得了一批,却救不了一百批,这种无力感,真是让人沮丧。
或许,她该换个角度想,这样一来,她就不缺让她割韭菜,赚愿力的壮丁了?
伊泠玉失笑,珍重又小心地把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卫青小像放入绣袋系好,这才缓步走入这到处都是污水与泥泞的巷道。
不去理会耳中频频响起的心愿提示音,伊泠玉四处游走,查看这些贫民的情况,在心中推算,要治好这些人,还要给他们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需要做哪些工作,又要花费几何。
想着想着,伊泠玉便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现在有两个问题,钱和人!
从前她有袭香帮衬,或是有卫青和隋家出钱出力,她根本不需要想太多,直接站在前面施药施粥就成了,可现在,她只有一个人,还不能去找人帮忙,这一切,就都需要她操心了。
很麻烦,却也是种新奇的体验,伊泠玉感觉还不赖,隐隐有些期待。
她还要在这个时空待十多年,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做这些事,积累足够的经验。
说是两个问题,可有钱就有人,她只要解决钱的问题,就够了。
“可你有钱吗?”泫音问道。
伊泠玉轻笑,“我没有钱,可我有宝贝呀!”
卫青的家业分给了三个儿子,伊泠玉多年来的积蓄也都分给了玉玲珑和卫伊,但这不代表,她就身无分文了。
钟情谷,玉衡居
这里早已经空无一人,庭院荒草萋萋,屋宇积灰累累,不过三年时间,这里,就被人遗忘了。
看着玉衡居这般荒凉,伊泠玉又是心酸又是怅惘,但她也没有责怪卫伉什么,对卫伉而言,这里是他父母的别院,是父母定情之地,随着父母的离世,这里,也就该变成谁都不能踏足的禁地。
哪怕荒废了,也容不得任何人惊扰母亲的长眠之地。
想到那被遮掩的入口,被封的小径,伊泠玉就有些哭笑不得。
玉衡居主要有关雎苑、淇澳苑、隐逸苑和幽兰苑四个主院,其中淇澳苑名义上是卫青住所,可他甚少在这里住,而除了他,其他人也没胆子染指这里。
卫伉虽然撤走了玉衡居的人,打算让这里就此封存荒废,可并没有动这里的任何东西,甚至没有进行搜检,所以他不会想到,不仅是这里的一草一木包含了卫青对伊泠玉的爱,还有更多被藏在暗室里的东西,也见证了卫青与伊泠玉的爱情。
打开淇澳苑主卧里的密室,伊泠玉就看到了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八口大箱子,打开一看,扑面的珠光宝气,金银玉器,古玩珍宝,里面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
“这就是你的钱?”泫音语气有点复杂,不知是羡慕嫉妒,还是不屑嘲讽,“还真是,无官不贪,无将不富,监工最是中饱私囊呀,你家卫青,真真是三样都占全了!”
伊泠玉蹙眉,立即辩驳道:“你瞎说什么呀?这些可都是刘彻默许的,是赏赐给卫青的,可不存在什么贪污不贪污的。”
当年刘彻命卫青督造建章宫和上林苑,其中花费巨大,全国各地上供的珍宝物件多如繁星。那时刘彻还未亲政,卫青这个督造监工的,也不过是名头好听,实际上并不能独揽大权,各路安插的人手不少,为了从中捞一笔以充私库,刘彻就暗示卫青受用贿赂,各种谋利,作为对他的奖赏,也默许了卫青私下截留一部分。
而当时,卫青就从中挑拣了大部分有趣的珍宝送到了椒房殿,以博伊泠玉欢心。后来伊泠玉出宫了,就委托袭香把这些东西都偷偷带出了未央宫,多年后又藏在了这里。
伊泠玉本来都打算让这些东西,和卫青多年来给她雕刻的玩意儿一起封存在这里,再不开启的,可没想到,如今她竟是会缺钱,这些珍宝,竟还有用得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