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军的想法很朴实,这个英英从进了城,就没有回过娘家,连她亲哥去世都没说回来看一眼……
这是忘本!
苏朝英察觉到了许建军的情绪,心想这些乡巴佬,一辈子土里刨食,又怎么知道她一个人在城里生活的不易?!
不过眼下却不能跟这人翻脸。
毕竟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她还有求于人家呢。
当下少不得一顿诉苦,从城里婆婆对自己的歧视,到周围其他人有意无意的排挤……拉拉杂杂说了一大通。
“你不知道啊,建军哥,我这些年在城里过得有多不容易!有时候回想起来,小时候我和我哥跟在你屁股后面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候多开心!”苏朝英作势抹了抹眼泪。
许建军心软了,脸色好看了些,“是啊,这一转眼就是几十年过去了,你大哥也……”
“不过说起来,你在城里活得累,玉双她们一家更不容易。你既然回来了,我其他的也不多说,只是你到底是玉双玉成的亲姑姑,能帮一把还是尽量帮一把!”
苏朝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还想着让许建军去教训苏玉双呢,结果自己先被教育了一顿。
嘴上却附和着:“那是,我是他俩的亲姑姑,还能慢待了两个小辈?”
“不过,”她话题一转,“玉双丫头现在是不是有点飘了?我刚回来,就对我冷言冷语,后面更是支使起我这个姑姑来了……”
许建军有些怀疑,“不至于吧?凭玉双的本性,不会故意为难人的。你好好跟她说说,相信她也能理解你的难处……”
听到这话,苏朝英暗自得意。
果然,几十年过去,许建军性格还是没变。
她皱了眉,一副担忧的样子,“那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要不建军哥你帮我劝劝玉双,说来说去,我们还是一家人……再说,我们苏家人丁单薄,我们这一辈就兄妹俩。我一个当姑姑的,也不愿意把关系搞得太僵……”
许建军想了下,接下这桩委托,“行,我就在你们中间帮着说和说和!”
说罢,带着苏朝英,一起去了苏家。
李梅花看到他俩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还纳闷,许建军这么实诚的人,怎么跟苏朝英搅合在一起了?
正想着,就听许建军咳嗽了一声,“他婶子,玉双呢?”
李梅花朝里屋努努嘴,“堂屋里穿纸钱呢……”
这时代的农村,纸钱都是买的成张的硬纸,需要回来一串串穿成纸钱。
本来这事儿得由烧纸的人亲自动手,才显得心诚。
可苏朝英可不愿意干这些杂活,她嫌针扎手,穿了两串就丢下了。
苏玉双就把剩下的拣起来,眼下身边已经堆了大半筐。
得了这具身体,又有了李梅花和苏玉成这两位真心爱护自己的亲人,所以她做起这些事倒是心甘情愿。
许建军和苏朝英两人进屋的时候,就看到柔弱娴静的少女,正低着头,手上纸张翻飞,不知怎么地,就让人想到了“虔诚”这个词。
苏朝英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躲到了许建军身后。
“玉双,这清明节刚过,你咋又穿起了纸钱?”许建军问。
苏玉双抬起头,回答说:“姑姑回一次乡不容易……所以我帮着串些纸钱,准备明天一早去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