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双带着许冬冬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她家的住处在一楼,看上去大概只有四五十平方的样子,分成客厅和两个卧室。
至于厨房,苏玉双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右手边搭了个棚子,里面放着煤炉和锅碗,应该就是厨房了。
房间里阴暗潮湿,地方又小,几个人一进去,感觉空间立刻狭窄了起来。
客厅中间的圆桌上,放着个蛇皮袋,敞着口,里面装着些衣物。
“三大爷您这是要出差?”苏玉双问道。
许三能苦笑了下,“出啥差啊,正打算回咱老家呢。”
说着看了眼苏玉成的行李,“你俩这是准备进城发展?听大爷的话,城里可不好混,还不如在家养猪……”
三大娘瞪了眼老伴儿,“人刚来你就说丧气话!”
“我这是实事求是。”许三能嘀咕了句。
这婆娘不想事儿,人家行李都带过来了,这明显是准备投奔自家的。
可这一共就屁大点地儿,自己一家五口住着都挤得慌,再来人,哪能住得下?
再说他在城里都混不下去了,实在顾不了其他人……
这时候只听苏玉双解释道:“玉成考上了省里的轻工业学校,这不马上开学了,我带着他来学校报到……”
“可以啊玉成,有出息了!”许三能不由得松了口气。
三大娘更是一迭声地夸赞,“玉成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进了学校好好学习,把户口一挪,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城里我看也没啥好的。”许三能暗暗腹诽了一句。
他悄悄在身上摸索了下,随即犯了难。
按说苏玉成考上中专是大喜事,两家关系又好,现在人孩子到跟前来了,他这个做长辈的理应送上些礼金表示祝贺。
可自家现在这情况,实在是……撑不起这个面子。
苏玉双寒暄了几句,又从行李里拿了些老家的土特产出来,放在了圆桌上。
“玉双啊,你有心了。不瞒你说,在外面这些天,心心念念地都是老家这一口儿……”许三能感慨道。
心里更是羞愧,可囊中实在羞涩,只能退而求其次,留苏玉双两人吃饭。
“吃不吃饭的且再说,只是,您跟我说句心里话,是真想回咱老家吗?”苏玉双正色道。
许三能叹了口气,“玉双,你姐弟俩都是明眼人,咱明人不说暗话,说真的,但凡有其他的出路,我也不想回去。”
“当初进城就差敲锣打鼓了,现在又灰溜溜地卷了铺盖,让乡亲们怎么看?”
“我有时候也不甘心:凭啥别人都能在城里赚到钱、站稳脚跟,咋到我许三能这里就不行了?”
“可现实残酷啊。也许是我年纪大了,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了。”
说到最后,他的口气里满是萧索。
三大娘站在许三能身后,声音哽咽,“老头子……”
她老伴儿向来争强好胜爱面子,今天却在两个晚辈面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