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回忆沼泽
沈怀夕这才想起来她被自己封了声音,伸出手在杨柳眉间点了两下:“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葵花点穴手?”杨柳捋了捋舌头,“我现在倒是不那么关心你到底是什么物种了,只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没有心思关心沈怀夕到底是狐妖还是僵尸了,她只关心他的脑子是不是还正常。
“我需要你。。。。。。”沈怀夕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你需要我?”杨柳眨巴眨巴眼睛,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身上一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七十多个器官,四千多毫升的血,你需要哪个?”
沈怀夕盯着她的脖子,咽了咽口水,像是在垂涎什么人间美味,半晌,他开了口,声音沙哑:“血。”
杨柳搓了搓手。
她猛地想起来,自己是平白无故落入这么一个幻境的。
这到底是她真的穿回来了,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梦,她根本没有办法分清。
沈怀夕看着她犹豫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出他还是个人的时候,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记不清是哪一世了,只记得那一世他仿佛过得很苦,幼年丧母,父亲战死,皇帝名义上说是为了照拂他,宣他进宫做太子伴读,实际上是想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宫中。
“奴才九岁进宫,侍奉先帝三十余年,勉强算得上是主仆情深。”德公公顿了顿,抬起头,迎上沈怀夕的目光,“奴才家中已无亲眷,与太子,也素来没有什么过节。奴才有什么理由撒谎呢?”
暗廊上有风吹过,带起了德公公臂弯里的拂尘,素白的麻丝上下跳动,浮上了他的脸。
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站,一跪。
慕容璟和宫人们都远远的站在拐口处,不过几丈宽的暗廊,静的让人心慌。
先帝驾崩数日,太子似乎有些伤心过度,墨黑的发上挽了根青玉簪子,素白的锦服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因为瘦,眉眼显得有些清冷,本来那么温润的一个人,现在猛一看,含水的眸子里隐隐透着一丝凉薄。人一瘦下来,腰也显得愈发细,那么盈盈不堪一握。腰带上挂着枚素色同心佩,风一吹,玉佩上的明黄穗子徐徐飘动,晃花了旁人的眼。
“劳烦公公了,先起来吧。”沈怀夕上前,虚扶了一把。
就在刚才,慕容璟带着先帝身边的贴身公公前来,告诉了沈怀夕一件事情,太后懿旨,说是要遵从先帝遗诏,让荣平王府小王爷沈怀夕殉葬。
“奴才再多一句嘴。”德公公起身,附在宗政璟耳边,“历代皇帝的遗嘱,都放在坤乾殿牌匾的暗格里,可先帝让奴才放进去的檀木盒子里,什么都没放。”
什么都没放。
也就是说,先帝根本,就没有遗嘱。
沈怀夕微微点头:“多谢公公。”
回忆中的画面晃了晃,转到了荣平王府内,沈怀夕正在书房摆弄新得的几张弓箭,听到府上下人来报,擦弓的手停了,把手里的弓丢到了一边。
“太子殿下。”聂锦谦起身迎了出来。
“你呀。”慕容璟的声音透着熟络的亲热,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整日待在书房,你这是要弃武从文不成?”
沈怀夕哈哈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又勾着胳膊把人迎进书房,而后吩咐下人们退下,关上了书房的门。
关门转身的那一刻,慕容璟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他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还没走?太后那边。。。。。。”
“阿璟”沈怀夕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的像地窖里的冰块儿,“你们要我走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