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亲情
苏青握着老人的那只手,猛地僵住!
他半跪在床边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支撑的力道,猛地一震!
维持了三十年的、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声长鸣的冲击下,轰然崩塌!
“奶。。。。。。奶?”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那只失去温度的手,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一种孩童般难以置信的茫然。
没有回应,只有心电监护仪那单调、冰冷、持续不断的死亡长音。
他缓缓地抬起头,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一寸寸上移,最终定格在老人那张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脸上。
那张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未能抚平他眉心的遗憾。
时间仿佛凝固了,苏青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冬日惨淡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斜斜地切割在他僵直的肩背上。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挡了眉眼。
整个病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那催命般的长鸣,和他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涌轰鸣的声音。
然后,一滴水珠,毫无预兆地砸落在雪白的被单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是泪,苏青这样的人,似乎早已忘记了流泪的本能。
那更像是某种坚冰核心在绝对低温下骤然崩裂时,迸溅出的滚烫的碎屑。
苏青握着那只枯槁冰冷的手,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点连接碾碎在掌心。
病房里刺耳的死亡长鸣和他耳中血液奔涌的轰鸣交织,将他死死钉在这片冰封的死寂里。
“小青。。。。。。”
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呼唤,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苏青僵硬的脖颈如同生了锈的轴承,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滞涩,循声转动。
病房门口的光影里,站着两个相互搀扶的身影。
父亲苏盛昌,记忆中那个曾如山岳般沉默坚实的男人,此刻佝偻得厉害。
稀疏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布满沟壑的脸上涕泪纵横。
浑浊的老眼红肿不堪,正死死地盯着病**已然沉寂的田桂玲,巨大的悲痛几乎压垮了他本就瘦削的肩膀。
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身边妻子的胳膊,指节同样泛白。
母亲孙淑华,更是几乎站立不稳。
她比记忆中瘦小了一大圈,曾经温婉的面容被岁月和苦难刻蚀得只剩下嶙峋的轮廓。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她蜡黄憔悴的脸颊,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哀恸和茫然。
她靠在丈夫身上,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
“小青。。。。。。我的儿啊。。。。。。”
孙淑华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沙哑。
她挣脱开苏盛昌的搀扶,踉跄着扑向床边,却又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