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姜将军。”
裴晏突然响起的话,像是一把小锤,轻轻锤在了姜书心口,她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晏。
那双慌乱的眸子里,是欣喜若狂。
“什么时候,他还活着吗?为什么了无音讯,一直不回来?”
裴晏没有回答。
姜书心知是自己心急了,立即转圜,“抱歉,是我太着急,失礼了。”
可她一双眼睛却晶晶亮的望着裴晏,不再是方才恭敬谦卑的模样,有了几分鲜活的朝气。
裴晏敛眸,轻声说,“那年我年岁尚小,只是和姜将军打过照面,没两天,他带着人突袭塞北军营,就再也没有回来,而后,就传出了姜将军战死的消息。”
姜书像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心被反复的煎着,听完了裴晏的话,更像是被人挖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疼的唇角发白。
什么都不比亲耳听到更让她绝望,心死。
“所以,我爹…确实战死了吗?”
裴晏抬眸看着小姑娘眼中的痛楚,眸中一闪而过的纠结和不忍,薄唇微抿着。
“就如你所说,没有寻回尸身,所以…可以抱有一丝希望。”
姜书只当他后半句话只是安慰,勉强扯了扯唇角。
“裴晏。”陈序拧眉突然开口,却被裴晏一个眼峰扫过去,立即闭上了嘴。
姜书面色发着白,“有关那次突袭塞北军营的事儿,三皇子可以和我说说吗?”
裴晏摇了摇头,“事关国事,姜姑娘,还是知晓越少越好。”
姜书紧紧咬着下唇,都快咬出了血丝来。
裴晏皱了皱眉,突然又道,“不过那次随行的军士后来确实有几个死里逃生回来的,找不到尸身,也许就是好事。”
姜书指甲都快嵌入了肉里,闻言又慢慢松开,“当真?”
她怕裴晏是在安慰自己。
裴晏点了点头,“此事军中都有记录,若是姜姑娘不信,我可以调来,给姑娘看。”
一旁陈序突然偏头,一言难尽的看着裴晏,方才说军情不可说,如今竟是连军录都能给人看了?
他当真是摸不准裴晏的行事标准究竟在哪里。
姜书的心又慢慢有了暖意,她连忙福身行了一礼,“多谢三皇子,三皇子大恩,民女一定谨记于心。”
裴晏淡淡而笑,温和儒雅,“不必如此,你爹忠烈,你身为他的女儿,将士之后,帮你,是理所应该的。”
裴晏的话,让姜书的眼圈迅速的发红发胀,她极力忍着,才没有掉下泪来。
第一次,她在旁人口中听到的不是将士粗鄙,胸无点墨,而是赞扬,和对爹爹家国奉献的认可。
姜书说不清心中什么感受,也许是感激,是感动,却足以让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若她是男子,一定甘愿为如此这般的三皇子尽忠,肝脑涂地的追随。
她垂着头,极力压抑着抽噎,倒是让裴晏有些手足无措。
“你…哭什么?”
姜书咬着唇,想极力忍住,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裴晏求救一般的眼神投向了陈序。
陈序在女子方面,最为在行了。
陈序挠了挠头,其实他也没看明白姜书的泪点在哪,说着说着怎么就开始哭了。
“……三皇子问你呢,你说话啊?”
“……”裴晏凉凉睨了他一眼,说的不都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