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感
林稚得到了一个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朱利安真的来了中国,会先在其他城市停留几天,之后要在溪城待好一段时间。老胡让林稚帮忙招呼一下。
林稚在酒店帮他订下一间长包房,又亲自去机场接他。
朱利安语言不通,林稚还要帮着翻译,一趟安顿下来就过去两天。
浣溪那边也没什么新的消息,那位策展人大约是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孙衡再约对方吃饭,被仓皇地拒绝了。
事情陷入僵局,林稚多方打听也没打探出什么,这时候就觉得还是自己的人脉不够宽广,位置不够高,否则很多事情不会这么麻烦。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能站得多高,有时候跟努力没关系,努力只是下限,但上限往往取决于起点。
这天下班的时候,朱利安兴致勃勃地给林稚打电话,说他在画廊门口,要给林稚一个惊喜。
一听“惊喜”二字,林稚就觉得头痛,生怕他再整出什么花活儿,二话没说,拿起手机想在门口截住他。
没想到朱利安压根儿没打算进来。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辆扎眼的摩托,招呼林稚,要带她去感受速度与**。
林稚看到的第一眼就不是很想坐上去。
“走啊,Lin,我带你去兜风。”
林稚皱着眉:“你需要用车可以跟我说,我会替你安排。”
朱利安摇头:“最近都是你在接送我,让淑女当司机可不是绅士的做法。”
“收收你们法国人的绅士风度。”林稚一只手撑着车头,“朱利安先生,还是想想晚饭去哪儿吃吧。”
林稚已经带他吃过正宗的溪城菜,发现朱利安其实不大吃得惯,只好替他搜罗些正宗点儿的西餐厅,但餐馆就那么多,别说朱利安,她都有点儿吃腻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在林稚的强烈制止下,朱利安总算放弃小酌一杯的念头,开车把林稚送回家。
朱利安的车技还算稳妥,至少他没有盲目地追逐速度,林稚的心跳和呼吸也始终处于平稳状态。
下车后林稚把头盔还给朱利安。朱利安也摘下头盔,笑着问:“怎么样?我的车技如何?”
林稚也笑了笑:“很娴熟。”
得到夸奖的朱利安自豪地挺了挺胸:“那当然,我以前可是做过业余车手的。那么,Lin,以后我可以每天都载着你兜风吗?”
对于无时无刻不在追求自己的朱利安,林稚仍然礼貌地拒绝:“我有车,可以自己上下班。”
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朱利安索性换了个思路:“每次都拒绝我,你真的好狠心。Lin,那我可以要一个告别吻吗?就当是给我的补偿。”
法国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浪漫的细胞。
这是哪门子的补偿?
林稚有点儿无奈,正在想怎么推托,蓦地,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曜石色的摩托横扎在他们身前,在即将撞到朱利安的车时堪堪停住。
刺耳的刹车声让林稚回神。她下意识地看去,通体黑亮的车身上跨坐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塑料面罩被推起,露出谈墨面无表情的脸。
“喂——”朱利安不满地说道,“你当心点儿!”
谈墨撩起眼皮:“让让,你挡我的路了。”
一口流利标准的法语让朱利安愣了愣。
“你……”
“我说,”谈墨冷着脸,“让让。”
“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一旁始终沉默的林稚忽然开口。
朱利安这才松了神色,冲林稚点点头:“这是我的荣幸。Lin,晚安,做个好梦。”
朱利安终于走了。
黑色摩托还在原地,谈墨一条腿撑住地面,摘掉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