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到身后。
梁宴看穿了她的胆怯。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手。
他只是,用一种更加温柔,更加耐心的姿态,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那双脏兮兮的小手上。
而是,落在了她那双,因为害怕和渴望而剧烈颤抖的,长长的睫毛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女孩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叫……狗蛋。”旁边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男孩,替她回答了。
这个名字,土气,甚至,带着几分卑贱。
是山里最常见的,为了“好养活”,而取的名字。
直播间的弹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心碎的,沉默。
梁宴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者同情。
只有,纯粹的,平等的,欣赏。
“狗蛋,很好听的名字。”
他说。
“你唱歌,也很好听。”
“这个礼物,是你应得的。是你用自己的勇敢和歌声,换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拿着它,以后,你就可以用里面漂亮的笔,画出更多,更美的,仙女了。”
那句“画出更美的仙女”,像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小女孩心里,那把最沉重的,名为“自卑”的锁。
她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男人。
然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伸出了自己那只,颤抖的,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粉色的文具盒。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光滑的铁盒时。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里,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