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他对于危险的直觉,再者,即便是他多心了,日后再寻个理由回来便是,反正知县此人蠢笨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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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岭这边,姜知雪也察觉到天气不对。
刚过酉时,狂风便嚣张起来,透过营寨的这些低矮土屋,勉强能够看到远方地平线处腾起一道黄褐色的高墙,翻滚呼啸而至。
风暴来了。
这些匪徒常年生长在此处,自然知晓这风暴的威力,此时快速收了营寨中的东西,各自躲避了起来。
姜知雪望着外面匪徒们叫骂着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神情。
这是她混入匪营中的第二晚,也是最好的避过所有人耳目,去探寻消息的机会。
哪怕此时外出有着极高的风险,但池继业始终防着她,她未必能够再等待这样的机会。
下定决心后,姜知雪才要回身去做准备,屋门却猝不及防被人推开。
一道人影裹挟着浓重的沙尘迎面而至。
“公子!是我。”是那名被三当家掳来,名唤秋娘的女子。
姜知雪诧异道:“小姐,怎么是你?”
秋娘被风沙吹得鬓发凌乱,有些腼腆地笑笑:“我怕公子未曾见过这风沙,特意来瞧瞧。”
她虽是这样说着,但姜知雪敏锐地发现,她此时的衣着与前两次全完不同,怀中似乎还揣着些东西。
恐怕她不是来探望的,而是寻机会想要偷跑。
姜知雪也不戳破,笑道:“小生呆在此处自然无碍,小姐快些趁着风沙尚小早些回去吧。”
秋娘咬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断:“公子,自回去,我想了许久,觉得公子不像是会与大当家同流合污之人。”
姜知雪不动声色,等着她的下文。
她鼓足勇气,回望着姜知雪的眼睛:“公子白日间对旁的都兴致缺缺,唯独对大当家捉来的人感兴趣,敢问一句,公子是来寻人的?”
她目光中带着些期待,灼灼望着姜知雪,等待着回复。
姜知雪垂眸一笑,不答反问道:“那小姐此番前来,是什么意思?”
“我愿给公子引路,只求公子事成之后,能够带着我一同离去,小女不胜感激。”秋娘急切道。
姜知雪眸光闪了闪,怪不得池继业让她小心这女子,她的确有心计。
“小生确实有个远房亲戚,在此地失去了踪迹,但小生并不打算与小姐同谋。”姜知雪轻轻拂了拂衣服山沾染的尘土,悠然说道。
秋娘不太自然地扯动一下唇角:“公子这是何意?”
“因为秋娘——心意不诚。”姜知雪微微眯眼,像是只狡黠聪慧的小狐狸,“也不知秋娘怀中的那凶器,还要揣多久?”
秋娘面色“唰”地一下惨白下来,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将手按在腰间。
原来是把匕首。
姜知雪轻叹口气:“想来秋娘小姐应当是信不过我,又担心自己一人逃不出去。”
她这模样,实在是不像会好心带着她与旁人一同离开的人。
“我猜一猜,你应当是想用我的尸体,作为掩护你逃离的靶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