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房间只剩她与素容的时候,她才开口问道:“带回来那人,可安顿好了?”
“已经安顿好了,小姐。”素容忙答道,“小姐让我查的,他与黑市那铺子伙计的关系,我也查到了。”
素容的声音更低:“说来小姐可能不信,二人并无半分关系,那伙计,是贺纨特意选中与那老太监样貌相仿,又着人花了大价钱,动了他的面容,才让他们看起来如此相像。”
姜知雪微微蹙眉:“他费这番气力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素容声音有些冷,“这些个太监,多的是常人不能理解的念头。”
姜知雪眨眨眼,又笑着摇摇头:“既然无有血缘关系,那这一条且放放吧,那人虽说恶贯满盈,但兴许日后会对我们有用,且留着他。”
素容答了声“是”。
她搀扶着姜知雪来到床前,帮着她理了衣衫,几经犹豫,还是开了口:“小姐,还有一事,虽说同我们关系不大,但我觉着,还是应当告诉你。”
姜知雪柔柔地望着她:“有什么你说便是,怎么还这样吞吐起来?”
得了应允,素容才道:“是那日攻击您与北羌公主的那些乌鸦,被发现了。”
“什么?”姜知雪有些惊喜,“那可查出是什么人在操控么?”
素容沉重地摇摇头:“那些乌鸦是被人关在一所废弃的宅子中,它们早就不能出声鸣叫,再加上这宅子实在偏僻,才一直藏匿至今。”
“被发现后,乌鸦群如同疯了一般向外冲去,几乎是见了人便要攻击。”
姜知雪认真听着,忍不住紧皱眉头:“可是伤了什么人?”
素容点点头:“是,京兆尹的苏文铮,伤的很重,因为便是他带人巡查的时候发现了那间宅子。事后,乌鸦群四散逃去,消息也被朝廷封锁起来了。”
“看来,能操控这些乌鸦的人早就弃它们而去了,苏文铮同整件事情毫无关系,若是有意操控,绝不会冲着他去。”
说着,她又想起那老太监所言,原本贺纨收养义子,并未如愿上榜,反倒是叫苏文铮抢了头筹。
此人究竟是意外,还是更深的阴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探探这文状元的底。
揣着这万千思绪,姜知雪一夜并未睡好。
次日,楚昭序遣人往郡主府宣旨,告知北羌公主宣城王入京一事。
办过公差,贺纨不急着离去,又接着圣上的意思,去探望了姜知雪。
“郡主得了温大夫救治,不知现下如何?”在贵人面前,贺纨始终都躬身敛眉,一副叫人很是舒心放心的模样
姜知雪也客气道:“让陛下同公公费心了,并无什么要紧的。”
贺纨听了话,也不曾离去,依旧恭敬地垂立在原地。
姜知雪会意,寻了借口将守在房中的素容与赵金河招呼出去,才道:“公公是有什么话么?”
贺纨稍稍直了直身子:“郡主,圣上已经拟好了命您为二皇子师傅的诏书,又因您担忧京中的流言,特意许了恩典,重修护国寺,在开山那日,请您前往。”
这消息,很是出乎姜知雪意料,楚昭序做到这地步,已经不是单纯为了往日情谊了。
他似乎,当真下了决心,要扶持二皇子了。
似乎是看穿了姜知雪的想法,贺纨笑笑:“郡主冰雪聪明,应当能够明白陛下心意,此后十年乃至二十年,有了二皇子师傅这重身份,郡主在大景的地位,想必不用奴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