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舟略一迟疑,明日他还要再赶回去,但对着姜知雪那亮晶晶的眼睛,又实在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好,去我那宅子吧。”
二人将冥纸焚尽,起身离去。
此处倒是离着贺砚舟的宅子不远,但行至门外,却发生了意外。
他望着自家大门,呆了呆:“我好像,忘记锁钥在哪了。”
姜知雪皱皱眉头,一脸“这种事你也办的出来?”的表情望过去。
二人面面相觑,许久,贺砚舟才有些尴尬道:“不然……翻墙?”
他武艺了得,翻个墙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姜知雪本就不擅轻功,如今穿着更是累赘。
抬眼望了望那院墙,姜知雪有些发怵:“我可没法同贺将军比,千军万马拦不住我,但这院墙,确实可以。”
贺砚舟:“……”
他低头看了看姜知雪,又瞧了瞧那些酒,似乎有些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于是试探问道:“若是我带着你上,可好?”
姜知雪“嗯?”了一声,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听见耳畔传来低低一声:“稳住。”
而后一双有力的双手拦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姜知雪的心骤然狂跳起来。
即便是倏然间的离地纵跃,凛冽的风夹杂着雪花刮过她的面颊,她都未曾有半分反应。
贺砚舟动作很快,跳入院内,便立时放了手。
院中积雪有些厚,他忙去关心姜知雪:“站稳些,别滑了,这半夜三更,可没处去找大夫。”
姜知雪想说,她身边就有最好的大夫,但方才剧烈的心动,压迫着她的喉管,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话。
等了片刻,不见回应,贺砚舟有些奇怪地回头,就见到姜知雪在原地,颇有些不自在的模样。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似乎是唐突了。
战场上无往不利的贺小将军面颊忽然有些红了,他期期艾艾道:“我……”
“我”了半天,又挤出几个字:“习惯了。对不住。”
习惯将她当做并肩战斗的伙伴,那些男女之防,竟然自然而然地疏忽了。
姜知雪回了神,轻咳了一声,笑着掩饰道:“我不过是吓了一下,你这样小心做什么。”
屋中许久不住人,没有什么取暖的东西,姜知雪乍一坐下,便觉着冷地打颤,又和贺砚舟合计了一下,索性扫了院中亭子中的雪,架了火堆,一面烤火一面饮酒。
想来除夕夜,能在自家院中这样折腾的,整个大景,也再找不出第三人了。
他们相对而坐,心思都不在酒上,竟然很是少见的彼此都未说话。
姜知雪是在懊恼,想想自己,男扮女装辅佐不被重视的皇子上位,又在沙场征战八载,怎么偏偏对个贺砚舟就没了法子。
实在是太丢面子,太讲不通。
贺砚舟则是想起方才,大雪骤至,他牵着马沿着望崖西缓步而行,忽然见到那一抹白色身影时候,心中那抑制不住的雀跃欣喜。
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开始忍不住跟随着姜知雪的?
大雪无言,一夜好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