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瞥瞥雾辰,“我不过是一个刚好路过又刚好睡在这里的人,何须留名?在你们富家子弟的眼里,我这等人就是个乞丐吧?”
“难得公子会问你姓名,别得寸进尺。”小牙吐吐舌头。
“哼哼,我岂不是要说声感谢?”他满不在乎。
“兄台别误会,见面即是缘分,在下没有别的意思。”雾辰淡淡一笑。
“好一个见面即是缘分!”男子“咻”地坐起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两人一跳。他的目光在雾辰的脸上转了转,又认真地打量着小牙,忽然灿烂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个人不会是个疯子吧。小牙心想。
“今天贫道与两位有缘,赠予两位一句吧。短期内这里必有血光之灾,贫道见两位也并非属于此地,及早抽身为上策。”说罢,他又躺下继续睡觉了。任谁听了这句话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典型的神棍。
“兄台何出此言?”
“不说了,不说了。贫道要睡觉,两位不送。”他翻翻身,背向着他们,真当了这后门是自家的地方。
在门的另一边,方霆和两个同门师弟散步路过,他们见后门打开,偶尔传来几许人声,三人便走过去一探究竟。
“公子,何必听这人疯言疯语?说不定他是嫌我们打扰他睡觉而故意唬我们呢。”
雾辰想了想,摇摇头,“他眼神清澈明亮,不像是神志不清。”他心中隐隐不安。男子说的话或许可信,因为讨伐大会举行在即,幽凝宫的事他不是没有听过,若是当中稍有差池后果会不堪设想。
小牙静静地站在雾辰身边,他们都没注意到有三个人影在靠近。
“我以为是谁在这里,原来是二弟。”方霆他们的出现打断了雾辰的思绪。长长的衣袖遮住了方霆的手,看不出他上次受的是否伤痊愈了。“二弟怎么有如此雅兴跟这等流浪汉子一起?”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师弟杨千默肆无忌惮地笑出声。
“小弟见今天风和日丽,随意走走而已。”雾辰淡淡地说。
方霆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他和雾辰之间的距离。“真巧,为兄也是见今天风和日丽而且手伤未愈,出来走走。”他盯着雾辰扬起嘴角,故意将“手伤未愈“加重语气。他目光犹如刀锋般锐利,诉说着无尽的欲望。
雾辰平静一笑,双眼直视方霆。
“二师兄,在这种艳阳高照的日子跟个丑丫头耍耍猫也别是一番滋味。”杨千默玩味地打量头发显乱、脸上沾着灰尘的小牙。她别过脸去,用袖子擦擦脸。杨千默笑得格外刺耳,另一个师弟郭彦则不语。
花猫眯着眼睛盯着他们俩。
“以貌取人,杨师弟何时变得如此肤浅了?”雾辰问。
杨千默一时语塞,脸色很不好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雾辰扬起浅浅的笑容,右手负于身后走到杨千默面前,“若不事事做到缄默又何以配上千默此名?杨师弟要时时谨记本名之意,免得日后铸成大错就后悔莫及了。”
杨千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千默,不得无礼。还不快向二弟道歉?”方霆板着脸孔,摆出一种身为大师兄应有的风范。
杨千默看看方霆,然后做作揖状向雾辰鞠躬。“二师兄的教诲令千默心服口服,千默刚才的冒犯望二师兄包涵。”
雾辰大袖一挥,“杨师弟知错能改便是好事。小弟就不打扰大哥的兴致先告辞了。”他一抱拳,和小牙离去。
流浪汉子又翻了翻身。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灾难总喜欢在人们最快乐的时候悄然而至摧毁一切,然后在悲怆中拂袖而去。想要捉住灾难尾巴的人显得何其愚蠢。
深秋寒蝉凄切,冷雨初歇。院子里花草惨淡,唯独那些红的妖艳的花儿依旧在萧瑟的风中屹立盛放。
小牙的脸显的异常苍白。
“不要不要!让我在这种时候离开二公子是不可能的!”她转过头去,宁死不从。
雾辰手握一钱袋。“是不是嫌不够?我再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