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荒芜的黑暗。
“爷爷。”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知道吗?”
“我小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您。”
“您教我剪纸,说我们剪的……是缘。”
“现在……我知道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一直紧握在右手的裁善。
暗沉的刀身,在惨绿暗红的幽光下,泛着冰冷的、凛冽的寒芒。
刀身上那些用她自身鲜血写就的、暗金色的破邪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此刻滔天的绝望、愤怒和毁灭一切的决意,开始自行、剧烈地闪烁、搏动起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一股凌厉到极致、冰冷到骨髓的杀意和毁灭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她将刀锋,稳稳地,对准了血池对面的地阴子。
“我们剪的……是孽缘。”
“今天……”
“我来断缘。”
地阴子云归尘,看着她,看着她手中嗡鸣、血光大盛的裁善,看着她眼中那片彻底死寂的黑暗。
他脸上那扭曲的、努力维持的慈祥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了失望、惋惜,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的疲惫和冷酷。
“冥顽不灵。”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抬起那只枯瘦的、缺指的手,轻轻地,拍了三下。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洞穴中回荡。
几乎在掌声落下的瞬间。
“咕嘟嘟嘟。”
血池,猛地、前所未有地剧烈沸腾、咆哮起来!
粘稠的血浆如同烧开的岩浆,疯狂地翻滚、冲撞!
池面上漂浮的一切,瞬间被吞噬、湮灭!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和邪恶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向岸边的所有人!
而那具一直悬浮在血池中央、与云岁寒有七八分相似、胸口有着空洞和蠕动肉瘤的姐妹人偶。
它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