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冲进来,紧紧抱住她,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云家有后了!云家有后了!”
当时,她以为那是喜悦,是骄傲。
现在……
现在想来,那些眼泪,那些颤抖,可能……
可能只是欣喜于。
“材料”,终于成熟了。
“呵……”
一声极轻的、被碾碎了再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从云岁寒紧闭的、惨白的嘴唇间,溢了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深植于灵魂、血脉、认知最底层的东西,正在寸寸、片片、无声地。碎裂。
世界观。
信任。
对亲情最后的、卑微的、自欺欺人的那一点奢望。
全碎了。
碎在祖父那慈祥的笑容里,碎在血池中那具拼贴的“姐妹”空洞的胸口前,碎在她自己冰冷到麻木的心脏里。
地阴子云归尘还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试图让“不懂事”的孙女理解他的“苦心”。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
他目光扫过血池,扫过石棺,最后落在云岁寒死寂的脸上。
“但天道……也有漏洞。”
“阴兵炼魂阵,炼的是十万战魂的戾气。戾气足够强,足够浓,就能冲开……黄泉之门。”
“岳将军。”
他微微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云岁寒身后半步、布偶身躯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的月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混合了欣赏、遗憾和阴沉算计的光芒。
“是纯阳将魂。你……”
他重新看回云岁寒。
“是纯阴灵体。阴阳相合,便可为……钥匙。”
“用钥匙打开门,捞出你娘的魂魄。”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狂热起来,枯瘦的手指向那具天枢位石棺。
“塞进这具用她自己的皮、你爹的骨、你的发、混合十万战魂戾气和地□□华温养了二十年的新身体里……”
他眼神里的鬼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就能活过来!”
他嘶声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破音。